關於部落格
私庫,收藏閱讀過的BL小說。歡迎來訪交流
  • 1278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追蹤人氣

傲骨重生 BY小掌櫃(溫柔強攻VS堅強美受)

  第1章:重生   洛然掀開眼皮的時候還有些扼腕。他還記得閉眼前的劇痛和窒息感,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倒是沒想到自己的命這麼硬,還能再次張開眼睛順暢的呼吸。   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洛然歎了口氣,自問醒過來幹什麼呢?每天在病痛裡掙扎著跟人鬥心勾角,承受商場上的瞬息萬變,還有滿腔無法消滅的恨。   洛然閉上眼睛喃喃出聲:「真他媽的累!」   有腳步聲臨近,什麼人靠了過來,洛然心想不是護士就是醫生。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住進重症監護病房以後連常來商討公事的下屬也見不著。   洛然突然發現自己寂寞得厲害。   有人嗤笑了一聲,極輕微的,卻滿載鄙夷。洛然只覺得下巴一痛,再睜開眼的時候,一張稚嫩的臉龐佔滿了他的視野。   「原來你有心臟病?」說話的人,是個少年。因為得不到回答,他硬是掐著洛然的下巴往上提了幾分。   「爸知道嗎?還是你故意裝可憐?」少年的身上有一種盛氣凌人的霸道,洛然很討厭,伸手去摸床邊的按鈴,想叫來護士趕走他。   然而光禿禿的床沿冰冷一片,洛然驚得手心出了汗。   「說話!」少年的眼睛裡滑過一絲戾氣,手上刻意加重力道,洛然疼得輕哼了一聲。少年以為洛然要說話,臉又靠近了些,額際的碎發滑下來,絲絲縷縷掉在洛然的額頭上。   洛然瞪著放肆的少年,冷怒的開口:   「去叫徐醫生來!我就算輸光了身家也不至於沒錢付醫療費!馬上給我轉病房!」   洛然看見少年黝黑的瞳孔猛地一收縮,緊接著眼前一花,就聽見「啪」的一聲,少年的手掌重重刮過他的臉頰。洛然只覺得左臉一陣火辣辣的熱。   「你瞞著所有人去看過醫生?」直立床邊的少年像是受了騙,又像是遭了辱,神情暴躁眼神陰狠,完全跳脫出他外貌上給人的稚嫩感。   洛然愣住,盯著少年身上的校服看了許久,重新用一種近乎苛刻的目光審視少年的全貌。麥色的肌膚,光滑得沒有一絲粗糙感。漆黑的眼眸,因為傲氣太盛而顯得凌厲。直挺的鼻樑,豐潤的唇,瘦削的肩膀,修長的四肢……   洛然心裡陡地「咯?」一下,大概是思緒過於混亂他沒有留神,輕易就把湧上心頭的那個名字念了出來:   「洛冥——」   僅僅兩個字卻是被洛然念得百轉千回,彷彿在舌尖徘徊、醞釀了無數次,發出來的音色極其據有魅惑力。   原本暴躁的少年顫了一下肩,胸腔的怒火全部無聲熄滅。少年為了掩飾自己情緒的轉變,再次彎腰伸手去掐洛然的下巴:「你捨得叫我名字了麼?你不是一向當我不存在麼!」   洛然沉默的看著少年的眼睛,心頭驚濤駭浪似地翻滾著,面上卻是波瀾不興。「你怎麼在這裡?」   洛冥皺眉,他實在不想說自己是因為聽了這個人昏倒的消息六神無主,滿腦子漿糊,最後課都上不下去,乾脆跑來保健室看他。   「校醫說了我的病?」洛然依舊平靜,只是語氣已經近似於逼問。   洛冥點頭,他很少看見洛然這樣平靜的面對自己,免不了多看洛然幾眼。   洛然的眸光黯了黯,轉而翹起唇角朝洛冥微微的笑:「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我會把你在勞教所的檔案送到校長室去。」   洛冥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兩簇火苗:「你敢!」   洛然加深臉上的笑意,輕鬆道:「你看我敢不敢!」   洛冥一愣,他很少看見洛然的笑容,或者應該說從來沒見過。洛冥熟悉的是洛然夾帶著恨意的森然目光和面無表情的蒼白面孔,因為太過熟悉,反而對於眼前面帶笑容的洛然感到陌生。   洛冥疑惑了。   洛然推開洛冥從床上起來,手習慣性地按了按左胸,發覺意外的輕鬆,不再有熟悉的沉悶感。洛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快速穿好鞋走到洗手台前,剛抬頭就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穿著和洛冥身上一樣的校服。   洛然看著鏡子裡年輕得近乎於青澀的自己有些恍惚。他忍不住伸手去觸碰鏡子裡的影子,那樣張揚的青春,並沒有因為面色的蒼白而遞減半分——少年的洛然,心臟病還不算嚴重,除去偶爾的心慌氣短,洛然的身體跟健康人無異。   「喂!校醫說的手術是怎麼回事?」洛冥在洛然後面叫,表情裡有一絲變扭的掙扎。   洛然衝著鏡子裡的自己挑挑眉,轉過身去看洛冥,問他:「你今年十六歲?」   洛冥立即惱怒起來:「上個月在家過生日的時候,你不是看著爸點的蠟燭!」   洛然點頭,面色一沉。他最不願意面對的還是那個背叛了媽媽的男人,沒想到死過一回以為可以重新來過,卻還是泯滅不了對那個男人的恨。   「不過,哥哥,我已經通過跳級考試了。所以明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同班同學了!」洛冥的傲氣又從骨子裡冒了出來,連帶顯得整個人愈加桀驁不馴。   洛然的目光變得迷離,他想了想,記憶中洛冥的跳級好像發生在他高二的時候。輔仁高中本身就是市裡最好的中學,洛然所在的特殊班更是全年級尖子生的聚集地。   洛然想笑。事實上,當初的他聽到這個少年犯弟弟能考進特殊班的時候也是在笑,充滿嘲諷的笑。但是現在洛然的笑容卻是發自內心的愉悅。他悄悄的在心裡默念:還好,還來得及,噩夢一樣的人生還沒有開始……   洛冥看見洛然臉上的笑,黑眸裡躥過一絲古怪的光。眼前十八歲的少年,瘦弱白皙,渾身上下隱隱透著超出他年紀的沉穩。洛冥忽然發現即使跟這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三年,自己卻依然看不透他。   這種感覺對於洛冥來說很糟糕,他一個箭步跨到洛然面前迅速伸出雙手按在洗手台兩側,成功的把洛然困在自己的胸前進退兩難。洛冥還是喜歡這種用武力壓制洛然的感覺。   「走開!」洛然微微將身子向後仰,不驚不怒的樣子惹得洛冥咬牙。   洛冥哼了一聲,伸手揪住洛然後腦的發硬生生往後扯,迫使洛然必須仰視他。洛冥瞪他,滿目怨毒:「你算個什麼東西!」   洛然心中一痛,記憶中的恥辱場面一幕幕滑過腦海,憤怒的情緒終於佔了上風。   洛然在拳頭捏緊的那一瞬就已經揮出了臂膀,直擊洛冥的下巴。洛冥沒料到這個瘦弱的哥哥真的會動手,愣愣地挨了一拳,迅猛的力道和劇烈的疼痛逼得他連連倒退。   聽見洛冥因為疼痛而悶哼的聲音,洛然只覺得無比暢快。索性趁著洛冥吃痛後退的空檔再次揮拳相向,卻沒想到被洛冥一把抓住了手腕再順勢一拉,洛然整個身體就失控的朝洛冥撲過去。   洛冥的臉上閃過一抹陰冷,一拳砸在洛然的小腹上,又趁著洛然吃痛彎腰的時候用手肘狠狠攻擊他的背。   洛然摔在地上,雙手緊緊摀住小腹,蜷縮起身體輕輕的呻吟。   洛冥在跟隨媽媽進入洛家以前是街頭的混混,因為父不詳一直承擔著野種的罵名還有無止盡的欺辱,洛冥漸漸從挨打的經歷中摸索到暴力學的真諦。所以即使進入洛家生活變得優渥,地位變得尊貴,洛冥依舊不放棄對暴力的崇拜瞞著父母在外混地頭。   洛然疼得冷汗淋漓,腦子裡對於洛冥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洛然終於想起,在長久的商戰之前,在他沒有脫離洛家之前,洛冥的暴戾和張揚還有背後複雜的人脈一直使得他選擇規避這個弟弟。   洛冥蹲下身,扯住洛然的衣領用力往上提,漆黑的眼瞳幽深而陰暗。「這幾年,看著你悶不吭聲的忍著我媽,我還以為你的忍耐力有多好。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洛然掀了掀眼皮,半睜著眼睛看洛冥。他面色沉靜,琥珀色的眼瞳像是蒙了一層霧,不僅沒有情緒連亮光都沒有。   洛冥又一次疑惑,他所熟悉的洛然不會有這樣的神態。洛冥習慣了洛然的怨恨和憤怒,習慣激怒他再以力量上的優勢壓制他,習慣看他臉上的冷漠轉變成怨恨和憤怒,最後再化為無可奈何的沮喪和自暴自棄。   洛冥一直依靠這種方式尋找快感。洛然的優秀,洛然的高高在上,每每都成為被洛冥打壓的理由。   洛然看著洛冥眼中的疑惑,看得久了發現那是一種惶惑不安的情緒。洛然扯了扯嘴角,好像獵人看見困在捕獸器上的猛獸,有一點收穫的喜悅又有一點幸災樂禍的看戲心情。   洛然的五官因為有了笑意一點一點柔化開來,屬於少年的青澀消失被另一種異樣的光彩籠罩,竟然讓洛冥看得目不轉睛,繼而發起呆來。   這算是個還擊的好時機,洛然沒有浪費,揮過去的拳頭成功的把洛冥擊倒在地。洛然順勢翻身而上跨坐在洛冥腰間依靠自身體重壓制住他,緊接著握緊了拳頭痛快的往洛冥頭臉招呼。   曾經的洛然,在心底在夢裡揍過洛冥無數次,可是從來沒有付諸於行動。如今的洛然,彷彿懂得了隱忍的不必要,揍起洛冥來不留一絲餘地。   這是洛然生平第一次以暴力的方式反抗,他覺得興奮,琥珀色的眼瞳裡躥出異樣的光彩,使得他整個人神采飛揚。洛冥愣了一會兒才想起反擊。   在打架鬥毆這種事情上,溫室裡成長的洛然跟街頭混混的洛冥比起來,無論從力量還是技巧上都輸人一籌。所以,比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洛冥,洛然的狀況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洛然樂於反擊,他在發洩這些年來在商場上和洛冥互鬥時所受的悶氣,身體的痛不要緊,心理的暢快才是他在乎的。   然而在少年們的暴力之下,保健室的瓶瓶罐罐桌椅板凳都無一倖免的陣亡。等到校醫慢悠悠提著熱水瓶推開保健室的門時,能看見的唯一一件毫髮無傷的物品就是靠在牆邊的鐵架子床。   於是洛然和洛冥在進入輔仁高中以後,第一次被拎進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除了長篇大論的檢查書要寫,他們還要打電話請求自己的爸爸帶著錢來救他們回家。   第2章:逆襲   洛閔帆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時還有些不敢置信,直到他親眼看見站在教導主任旁邊的兩個孩子還是忍不住要質疑:「你們,打架了?」   洛冥很爽快的承認,洛然垂著頭誰也不看固執的保持沉默。   教導主任輕咳了一聲,把洛冥洛然寫的千字檢討書遞到洛閔帆手裡,低聲說:「洛先生如果有空,可以跟著校醫去保健室看看現場。」   洛閔帆原本還在辨認檢討書上的字跡,聽見教導主任話裡有話就抬頭瞥了他一眼。渾然天成的犀利目光,讓教導主任瞬間僵硬了四肢甚至後悔剛才開口說過話。   「小卓!」洛閔帆盯著手裡的檢討書喊助理的名字,一個戴著金絲邊眼睛的中年男子他身後走出來,恭恭敬敬遞上一張支票給教導主任。   「呃……其實,要不了這麼多……」教導主任瞪著支票上一長串的零,額際有一滴冷汗滑下。   小卓低下頭在教導主任耳邊輕輕說著什麼。只見年邁的主任頻頻點頭,鼻尖上都冒出汗來。   洛閔帆轉過身看自己的兩個兒子,抬手把剛看過的檢討書塞進洛冥懷裡:「字寫得不錯,行楷?」   洛冥撇嘴,抱怨開來:「重寫了很多遍,恨不得用狂草!」   洛閔帆笑了笑,拍拍洛冥的肩又轉頭去看一直不做聲的洛然。「小然,怎麼不說話?」   洛然抬頭,細細打量站在面前的男人,微微皺了一下眉。洛閔帆其實已經四十歲了,可是從面貌來看卻像是三十剛出頭的樣子。不僅看著年輕,整個姿態都透著怡然自得的優雅。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洛然在心裡不屑的評價,面色平淡的看著洛閔帆。既不叫他爸爸也不解釋打架的起因經過。   洛閔帆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畢竟是久經商場的老狐狸,洛然眼底的那抹不屑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啪!啪!」洛閔帆毫不猶豫的揮掌連打洛然兩個耳光。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洛冥見怪不怪,歪頭瞄了眼被打的洛然順手就把手裡的檢討書撕了個粉碎。   洛然被打得雙耳嗡嗡作響,面頰上有點木,覺不出疼。他扭開頭去看窗外的榕樹,鬱鬱蔥蔥的顏色非常清爽。   洛然捏了捏拳頭,豁然抬頭直直瞪著洛閔帆張嘴吐出兩個字:「小人。」   洛冥震驚的看了眼洛然,馬上去看洛閔帆的臉色,正巧看見他再次揚起手掌。洛冥急忙叫了聲「爸!」想也沒想就伸手把洛然拉到了自己身後。   洛閔帆收住手,看著小兒子臉上的焦急,心底暗暗稱奇:這兄弟倆一向互看不爽,什麼時候慣於冷眼旁觀的洛冥成了熱心的保護者?   洛閔帆的手落下摸了摸洛冥的頭,忍不住取笑他:「不打不相識?」   洛冥哼了一聲,反手把背後的洛然推開,傲然的說:「他?也配!」   洛閔帆不以為然的揚了揚眉,轉頭去看教導主任,一旁的小卓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洛閔帆瞭解到兒子們打架的事就此平息,不會外傳也不會記過,他滿意的微笑朝洛冥招招手:「走吧!你媽還等著看你的傷口。」   洛冥立即哀嚎:「不是吧……她不是在巴黎?」   洛閔帆側過身一把攬住洛冥的肩膀低低的笑:「呵呵,提前回國了,我在易居訂了位子,你媽已經過去了。」   洛冥的臉上滑過一抹不耐:「老一套!你們大人就愛這些虛偽的東西!我不去。」   洛閔帆掐了掐洛冥的臉,笑容裡多了一絲寵溺。   洛然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這對父子說說笑笑的溫馨畫面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記憶裡的洛閔帆似乎一直偏愛著洛冥。洛然為了得到這種偏愛曾經拼了命去做洛閔帆吩咐的事情,不顧尊嚴也不顧傷痛。   洛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肆意,他想到了一些以往的自己從未在意過的問題——洛閔帆為什麼對待兩個兒子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這麼明顯的演戲姿態,洛然直到今天才算看明白。   對於洛冥那樣從小就父不詳的孩子,父愛顯得尤為重要。洛閔帆在利用洛冥對他的親情操控這個桀驁不馴的兒子。而對於從小就什麼都不缺的洛然而言,洛閔帆只需要冷淡的對待,就能迫使洛然為了得到父愛而傾其所有。   洛然抬手揉了揉臉頰,望向洛閔帆和洛冥相擁而行的背影,眼眸裡最後一星火苗也漸漸熄滅下去只餘一片平靜。   踏出學校的辦公大樓,兩排榕樹林立的道路中間赫然停著洛閔帆的凱迪拉克加長版。洛冥似乎有什麼不滿正僵持在車邊不肯上車。   洛然挑眉,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看著洛閔帆安撫洛冥。如果洛然的記憶沒出錯的話,易居的這次用餐是洛閔帆給洛冥創造的認識宋家大小姐的機會。   洛然歪了一下腦袋看清楚洛冥臉上的彆扭,好笑的猜想一定是洛閔帆在勸說這個弟弟換西服。   宋家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那是一個勢力延伸到軍方和政府高層的家族,所以宋氏企業在生意場上無往不利,做什麼買賣都相當於在吸金。   洛然的記憶中,洛冥是洛閔帆用來和宋家結親的工具,洛冥似乎反抗過但是最終還是選擇妥協。洛然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發現洛冥已經被洛閔帆說服乖乖上了車。   洛然依舊立在原地沒有動,洛閔帆轉過身看見他沒有跟上來似乎有些意外,回頭對小卓說了句什麼就邁開長腿朝洛然走來。   洛然垂頭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額際的瀏海滑下來在微風裡輕輕的晃,他想著拒絕去易居的理由,仔細聆聽洛閔帆的腳步聲,屏息而待。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違抗洛閔帆,心底還是有些緊張的。   「嗨!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你半天了!」什麼人從洛然身後躥出來一把勾住洛然的脖子,輕輕在他肚子上捶了一下。   「嘶——」剛才被洛冥打過的地方一經碰觸就疼得撕心裂肺,洛然沒忍住,倒抽了口涼氣。   來人壓低了聲音在洛然耳邊說:「同學,幫個小忙,後面有條甩不掉的尾巴。」   洛然側過臉看清楚摟住自己脖子不放的人,似乎和他一般大的年紀,身上穿的也是輔仁高中的校服。   洛閔帆走了過來,似笑非笑的樣子,問:「洛然,這是你同學?」   洛然轉頭看向父親,彎了彎嘴角:「我朋友,家裡的車好像被耽擱在路上了,可以送他一程麼?」   洛閔帆打量了一下靠在洛然身上的少年,出色的外表,張揚的氣勢。他甚至在察覺到自己被洛閔帆審視時還咧開嘴朝洛閔帆揮了揮手:「嗨!叔叔。」   洛然無趣的朝車的方向看去,正巧看見洛冥按下車窗朝自己這邊張望。洛然皺了一下眉毛突然想到以洛冥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面貌怎麼適合去跟宋家大小姐初次會面?洛閔帆這隻老狐狸到底在想什麼?   「小然,真是難得見到你有親近的朋友啊,不如一起去易居吃飯吧。」洛閔帆的眼眸裡滑過一道亮光,語氣很是懇切。   洛然抿唇,他有些摸不透洛閔帆心底的打算,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倒是身邊的少年很熱切的伸手去握洛閔帆的手:「叔叔!您真是好人啊!小然有您這樣的爸爸真幸福!」   洛閔帆愉悅的大笑,瀟灑地一揮手:「走吧!」   洛然什麼都沒來得及說,靠在他身旁的少年立即推著他跟上洛閔帆的步伐。洛然皺眉正想回頭警告他,卻被從背後貼上來的少年低聲斥責:「不是跟你說了後面有尾巴?還不快走!」   洛然沉默,只迅速加快步伐拉開跟少年之間的距離,率先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烏龜爬都比你快。」坐在裡頭的洛冥一臉不快,顯然是等得久了,耐心全部耗光。   洛然不開口,隨後坐進來的少年卻是笑得陽光燦爛伸出手去拍拍洛冥的肩:「同學,被人揍得不輕啊!」   洛冥皺眉揮手隔開少年的手,望著洛然問:「他是誰?」   洛然閉著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淡聲回答:「一個朋友。」   洛冥的臉上掛著明顯的不信。坐進前座的洛閔帆回頭看了眼洛冥的表情,眼中精光乍現,伸手就把橫在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板拉了下來。瞬間,車內的前座和後座分立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少年聽見車子發動,連忙起身去看窗外,正好瞄見一群人從辦公樓後面衝出來。少年有點得意,沒留神就笑出聲來了。   「神經病。」洛冥悄然嘀咕了一聲,目光又轉回洛然臉上。   剛才打架的時候,他的拳頭都招呼在洛然肚子和背上,所以洛然的臉還算乾淨。只是挨了洛閔帆兩個耳光,面頰上多了兩片嫣紅,襯著洛然白皙的面孔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妖嬈感。   真想去掐一掐那張臉,看他疼得忍不住呻吟的樣子。洛冥的心裡突然冒出這樣的渴望,驚得他立即撇開頭朝窗外望去。   有個人倒是比洛冥膽子大,居然真的伸出雙手去扯洛然的腮幫左右開弓往外拉。   「嗯——」洛然的喉嚨管裡冒出一聲雛貓叫似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喘息隱隱透出幾許曖昧。   「嘖!嘖!你這張臉真是長得不錯!」少年鬆開手,貼近了洛然的臉仔細觀察,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去捏了捏洛然的臉頰。   洛然張大眼睛冷冷地看著他,一絲躲閃的意願都沒有。少年陡地雙眸一亮,像是獅子看見了美味的獵物,整個面孔都洋溢著興奮嗜血的神彩。   洛冥把視線從窗外拉回來就看見少年的上半身密實的貼在洛然胸前,一種焦躁的情緒瞬間佔滿心頭,洛冥想也沒想就弓身過去一把扯住了少年的後衣領往後拉。   洛然心裡暗自驚訝,淡漠的眼眸對上洛冥怒火中燒的臉龐,竟然忘記防守近前的少年。   反應極快的少年早在洛冥碰到他後衣領的那一瞬就伸臂勾住了洛然的脖子。藉著洛冥往後扯自己的力量,少年輕而易舉把洛然拉下了座位,沒有防備的洛然立即撲倒在少年胸前。   洛冥瞪大了眼睛,愕然的看著少年大大方方的按著洛然的後腦吻上了他的唇。   第3章:夢魔   「呯!」   洛然的拳頭沒留一點情面,少年被揍得翻倒一邊。洛然彎腰欺上去一腳踩在少年的胸口,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問他:「好玩嗎?」   少年躺在地毯上咧嘴一笑:「皮貼皮的碰一下而已,你的反應未免太過激了。」   洛然的眼神一黯,跟著就抬起手掌打向少年的臉,沒想到反被少年一把抓住了手腕。   「剛才那一拳頭可不輕吶!咱們一報還一報,我沒必要再挨你一下了吧。」少年半瞇起眼睛,笑容間有些慵懶,只是手上的力量卻大得驚人。   洛然皺眉,他知道自己再不把腳挪開,被抓住的那隻手腕就要脫臼了。   「把車門打開。」洛然收回腳轉頭去看洛冥,聲色平平,面無表情。躺著的少年原本已經鬆開了洛然的手腕,忽而改變了主意再次狠狠揪緊洛然的手。   洛冥看了眼駕駛座的方向,因為有層隔音板的裝置,坐在前面的洛閔帆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洛冥輕輕吐了口氣靠到門邊側頭看向洛然:「你能甩開他嗎?」   洛然揚眉,微微歪著頭朝洛冥笑:「你擔心?」   洛冥的瞳孔猛然收縮,略有些狼狽的轉過臉去:「放屁!」接著為了撇清,他迅速的按下開關推開了車門。   洛然在洛冥的手搭上車門的那一刻已經快速起身往門邊跑,他彎著腰抬高了被抓住的手腕硬是拖著地上的少年往前。   少年看見洛然眼裡閃過的決絕居然緊張起來,抓著洛然的手幾乎是用全力往後拖,他的人也跟著翻身起來撈住洛然的腰往後拽。   洛然感覺到腰上的力量時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他伸出另一隻手牢牢抓住車門的一邊,想也沒想就縱身一躍。   「洛然!」洛冥的尖叫聲很大,甚至含著一絲恐懼。洛然只聽見半個字節就感覺到肩膀撞在地面的痛楚。   車速並不算快。抓著洛然不肯放手的少年因為慣性和洛然一起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渾身上下散了架似的疼。身體停止翻滾的時候,少年正壓在洛然背上。洛然掙扎著要起來,反被少年一把掀過來後背著地正面對著少年的臉。   「你瘋了嗎!」少年的咆哮聲很大,滿目怒火,活似要生吞了洛然。   洛然輕哼了一聲,陡然伸出手抓住少年的衣領往下拉,直到少年的鼻子快要貼上他的臉,洛然才開口:「碰我的人,必須以死為代價。」   因為靠得很近,少年可以看清楚洛然眼睛裡的森冷。明明是初夏的天氣,柏油馬路上還留有陽光的熱度,少年卻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洛然一把推開少年,翻身起來,看著遠處的凱迪拉克緩緩停靠在路邊,沒有人從車上下來。洛然自嘲的笑了笑,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喂!我叫宋非!高一(三)班的!」後面的少年坐在馬路上挺直了腰板,衝著洛然的背影大聲喊。   洛然停下腳步拍掉身上的灰,在宋非以為他會轉身的那一瞬再次提起腳往前走去。   宋非愣了一下,忽然揚眉笑了起來:「呵呵,這小子,真他媽的……嘶!」該死!好像傷到了骨頭!宋非皺眉,回頭看了看輔仁中學的方向,隱約能看見幾輛黑色的轎車往自己這邊駛來。   洛然走到車門邊拉開車門鑽進去,洛冥坐在另一邊的車門旁看著窗外並沒有回頭慰問的意願。洛然關上車門坐下,一抬頭就看見隔著駕駛座的擋板沒有了,洛閔帆的後腦勺若隱若現。   車再次發動,速度比剛才快了許多,洛然看著窗外迅速往後倒的樹木有些眼暈。   「小然,有勇氣是好事,但剛才的行為更像個莽夫。下次不許再犯。」洛閔帆的聲音從前座傳了過來,透著金屬的質感沒有夾雜任何情緒。   洛然抿唇,他現在才覺得全身上下疼得厲害。校服似乎破了,身上的傷口有血流出來。洛然低頭察看了一下,慶幸大都是擦傷,流點血還死不了人。   車內一片寂靜。   沒有人提出送洛然去醫院檢查,也沒有人慰問一聲。明明坐在身邊的都是跟他同一血脈的親人,卻比之陌生人都不如。   洛然的心很平靜,剛才那一摔已經發洩了他心中鬱結的悶氣,這會兒他只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洛閔帆似乎對小卓說了句什麼,洛然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車子在急速轉彎。他的眼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張開。   易居是個會員制餐廳,坐落在城郊,被一大片竹林包圍。白牆灰瓦的外觀設計,看起來很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婉約。走進去以後也是相當古樸的風格,沒有公共的大廳,全都是隔音玻璃隔離開來的單間,只要把竹簾子放下來,就會成為非常私人的用餐空間。   洛然的衣衫不整和灰頭土臉讓見慣了達官顯貴的迎賓小姐一陣愣神,要不是認識洛閔帆父子三人,她八成會把洛然拒之門外。   推開包廂的門,徐麗正坐在裡面翻雜誌,見到洛閔帆進來她立即起身甜膩膩的叫了聲「老公」,抱住了洛閔帆的腰。   洛冥看見徐麗,面上也是開心的,剛叫了聲「媽」就被徐麗捉住檢查臉上的淤青。徐麗臉上的心疼很是真切,惹得洛冥一個勁的安慰。洛閔帆在一旁輕輕拍徐麗的背,溫柔的安撫。   洛然站在門邊,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三口,感覺像在看一齣戲。   「呀!然然!你這是怎麼了!」徐麗等到洛閔帆和洛冥都坐下才發現洛然的存在,刻意揚高的語調聲情並茂的演繹著來自一個繼母的關愛。   洛然舉起血跡斑斑的左手朝她揮了揮,不在意的笑:「死不了的,不用幸災樂禍。」   徐麗的臉色立即就不好看起來,洛閔帆伸手摟住嬌妻的肩朝著洛然說:「韓離在隔壁,晚了他會送你回去。」   洛然在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渾身血液幾乎倒流,手腳轉瞬就變得冰涼,連唇瓣都變得雪白。   洛冥不大高興地開口抱怨:「怎麼又讓他去?我也可以啊!」   洛閔帆伸手掐掐洛冥青紫的臉,看著他疼得齜牙咧嘴才笑著說:「你哥已經十八歲了,生意上的事也學了不少,該是放手讓他去做的時候了。至於你,還是想著明天怎麼帶著一臉的傷去面對新同學吧!」   徐麗似乎知道了什麼,望著洛然的眼睛含著不易察覺的惡毒,催了一句:「然然快去吧,讓人家久等總是不好。」   洛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兩腿發軟根本無法站穩。洛冥還在跟洛閔帆說話:「你看他那一身灰,去見客戶不失禮嗎?」   洛閔帆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洛然一眼,沉聲說:「這就要看你哥哥的本事了。」   洛然抬手抓牢身後的門框,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現實與記憶有了差錯。本該在他高三時才出現的韓離,居然早已闖進他的生活……   洛然背過身去深呼吸,他努力的回想跟韓離初次見面時的平靜,卻徒勞的發現記憶中最黑暗的一塊區域已經被掀開。巨大的恐慌感襲來,洛然只覺得心臟一陣陣絞痛。   然而,他還是堅持著走出來並反手帶上了門。   守在門邊的服務生看見洛然的臉色,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關切的問:「先生,需要我為您做什麼嗎?」   洛然搖頭,腳步虛浮的往前踏出一步又頓祝他用力回握住服務生的手說:「去幫我叫輛車。」   服務生點頭,「請跟我來。」   洛然輕輕吐出一口氣,無論如何,不用面對韓離的他算是鬆了口氣。   「小然,我等你很久了!」有人站在洛然的身後說話,聽語氣像是跟洛然很熟的人。   服務生立即停下來轉頭去看後面。高大的男人站在一片夕陽的餘暉裡,面料昂貴做工精良的西裝勾勒出比例完美的身材,類似於西方人的深刻五官有一種低調的華麗感。   服務生呆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打招呼:「韓先生,您有什麼需要按鈴叫人進去就好,不必……」   韓離擺了擺手成功制止服務生滑到嘴邊的話,目光灼灼地看著洛然的背影,「小然,你爸爸沒有告訴你我在隔壁請了醫生等你麼?」   洛然顫抖了一下,始終提不起勇氣轉身面對韓離。倒是服務生聽見韓離的話像是放了心,趕緊拉著洛然的手把他帶到韓離面前。   「韓先生請了醫生嗎?真是太好了,這位先生似乎受了傷,精神也不大好,快讓醫生看看吧。」服務生的神情很認真,如果不是洛然知道韓離不屑於那些小動作,他會以為這個服務生是被事先收買的。   韓離伸手摟住洛然的腰,低聲問:「怎麼傷成這樣子?還走得動嗎?」沒等洛然回答,韓離就彎腰用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膝窩,輕輕鬆鬆把他抱了起來。   洛然的瘦弱和韓離的高大形成視覺上的反差。服務生無意間看見洛然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懼,正準備往回抽的手突然有點遲疑了。   「小然?」韓離在洛然耳邊輕輕的叫,洛然卻是猛地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甩開服務生的手。   韓離抱歉的朝服務生笑笑,轉身就朝自己訂的雅間走去。   第4章:交易   洛然的身體是僵直的,手心微微汗濕,因為牙關咬得太緊從牙齦到腮幫都有些酸痛。   韓離推開門,洛然看著空無一人的雅間面無表情。韓離走進去把洛然安置在一旁的沙發上,扯鬆了領帶轉身將門落鎖。   很輕微的「卡嚓」聲,洛然卻聽得頭皮發麻。   韓離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拎著一個紙袋坐到洛然身邊,冷冷地問:「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洛然幾乎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白皙瘦長的手指顫巍巍的張開。因為手指太過僵硬,洛然幾乎捏不住圓潤的塑料紐扣。   韓離皺了一下眉頭,豁然起身。洛然迅速蜷起身體盡量往沙發裡縮,垂低了視線的眼睛裡滿是恐慌。韓離不是耐性好的人,伸手就扯著洛然的頭髮用力往上拉。洛然吃痛抬臂抓住按在頭頂的手,搖搖晃晃的自沙發上站了起來。   韓離冷眼看著手背上那兩隻纖細的手腕,因為太過白皙的皮膚,那些已經結痂的傷痕看起來格外猙獰。韓離的眉頭皺得更緊,另一隻空閒的手立即抬了起來,毫不留情的撕開洛然的校服。   從襯衫上繃開的紐扣淅淅瀝瀝落地。韓離的動作很是粗暴,沒一會兒就把洛然身上的衣物全部剝除乾淨。   洛然很憤怒,但是心底更多的情緒是惶恐,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為自己感到恥辱。韓離的手段,他實在見識得太多了,多到只要腦海中浮現韓離的名字,他都會不寒而慄。   洛然垂著頭站在沙發上,赤身裸體。韓離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半瞇起眼睛打量他的全身。洛然的身上有很多淤青,有洛冥打的,也有他跳車時撞的,還有些擦傷,破皮流血的部分已經結痂顯露出紅得發黑的顏色。   如果不是洛然的皮膚那麼白皙,這些傷看起來也不會格外嚴重。韓離覺得眼前的少年像是被人惡意潑了油彩的白瓷娃娃,不僅難看還透著一絲殘破的氣息。   「袋子裡有藥和衣服,我給你十分鐘。」韓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冷漠的轉身,他拉開靠窗的椅子坐下重新翻閱桌上的文件。   洛然深深吐出一口氣,跳下沙發撿起地上的紙袋。根本沒理會裡面的藥膏,張手就把衣服全部拿了出來。   「我說了有藥。」韓離抬頭看見洛然正快速的往身上套衣服,面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洛然僵了一下,恍若未聞般,利落的拉上褲子拉鏈又迅捷地扣上襯衫紐扣。待到全身穿戴整齊以後,他看也不看韓離一眼就衝到門邊開鎖拉門。   只可惜木質的門剛被拉開一條縫就被一隻手掌大力按了回去,因為力道過於迅猛,門撞在門框上的時候發出巨大的響聲。   洛然面朝著門,雙手牢牢握住把手怎麼也不肯轉頭。韓離瞪著少年的頭頂,克制著自己的怒火,低聲說:「洛然,不要挑戰我的底限。」   韓離的底限是什麼呢?洛然看著眼前門板上的木質紋路發呆。最黑暗的記憶已經被打開,那些讓他屈辱得生不如死的暴行,還有無數次逃離又被抓回時所受的懲罰……最後變得像狗一樣匍匐在韓離腳下的他……   洛然抬手摀住左胸,心臟又開始絞痛,記憶卻還在腦海裡殘忍的翻滾。他終於想起自己曾經是被韓離玩膩了扔掉的性奴,而後那些爭對洛家的報復,其實都是因為他得罪不起韓離只能遷怒於洛閔帆。   原來說到底,他還是個懦夫!洛然閉上眼睛痛苦的喘息,週遭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他怎麼用力呼吸都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洛然——」韓離的聲音帶有濃重的警告意味,抬起另一隻手捏緊了洛然的肩頭。   洛然開始張開嘴大口喘息,突來的不堪記憶幾乎擊潰他的神智。忽覺肩頭被韓離捏得生疼,洛然扭頭看清楚身後的男人,眉心猛然一跳,幾乎是立即的就揮出了拳頭。   韓離大概沒想過馴服的寵物還會反抗,被洛然一拳擊中以後最先浮上臉的情緒是驚訝。洛然抓住空當迅速拉開門衝了出去。韓離盯著打開的門聽見外面慌亂的腳步聲,伸手揉了揉下巴,臉上現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篤篤篤」韓離敲開了隔壁雅間的門。洛閔帆站在門裡朝著他笑,看見他下巴上的淤青時,眼睛裡閃過一抹瞭然的光。   「前幾次,你給他餵了藥?」韓離毫不避諱的開口,臉上的表情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洛閔帆聳肩,言簡意賅的回答:「他畢竟是個男人。」   韓離冷笑,是男人又怎樣?他看上的東西,還有得不到的麼?   「這次的合作案多加兩個百分點,把他送到我那邊住一陣。」韓離的臉又掛上微笑,輕柔得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跟情人呢喃。   洛閔帆做出為難的樣子:「他是個學生,一切還是要以學業為主。」   韓離挑了挑眉,再次開口:「五個百分點,我會送他去上學。」   洛閔帆再次笑了起來,眼睛裡閃過一抹算計的光:「一個星期。」   韓離的眸光暗沉,正想諷刺洛閔帆不愧是生意人就聽見雅間裡面有人叫「爸爸」。洛閔帆給他一個歉意的眼神,轉頭去應了一聲。韓離的視線越過洛閔帆的肩膀看見了鼻青臉腫的洛冥。   洛閔帆再回過頭來面對韓離的時候看見了他的眼神,不由得笑道:「小貓的爪子變利了,你可悠著點兒,別玩得太過火了。」   「他身上的傷是裡面那個打的?」韓離揚了揚下巴,神情間隱含了一絲戾氣。   洛閔帆暗暗心驚,面上的臉色仍舊悠然,「八個百分點,裡面那個也送去給你玩玩?」   韓離搖頭,望著洛閔帆笑:「他也叫你爸爸?呵——外界傳說你厚此薄彼,沒想到你做得挺公平。」   洛閔帆點點頭,笑得更加溫雅:「還是韓總瞭解我。」   韓離面色一凜,聲音陡然轉冷:「不要讓我看見你還在用他跟別人做交易。」   洛閔帆瀟灑的伸手與韓離相握:「歡迎韓總成為洛氏的長期合作夥伴。」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洛然已經在路上不辨方向的走了很久,不是不認得回洛家的路,只是他並不把那個地方當做自己的家。   渾身上下的傷隱隱作痛,已然透支的體力,再也沒辦法支撐洛然的步伐。他在路邊駐足,發了會兒呆才蹲下去坐在了路邊。   洛然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他剛才打了韓離,洛閔帆一定會想盡辦法補償,最壞的打算就是被打了鎮定劑送到韓離床上去。   洛然煩躁的抱住頭,他寧可自己已經死了。至少不用面對韓離,不用再經歷一次人生的噩夢。   洛然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惜命了,不然也不會把不甚嚴重的心臟病硬是拖成衰竭晚期才進醫院。   他在輔仁高中醒過來的時候並不十分高興,直到跟洛冥痛快地打了一架才覺得重新活過來也不算壞事。   洛然把額頭抵在膝蓋上,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死亡。他覺得現在的人生像是場夢,需要用劇烈的疼痛來結束。   有摩托車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不一會兒,就有幾輛衝到洛然身邊驟然停住發出尖囂的剎車聲。   停車的人並沒有熄火,摩托車還在排著尾氣發出「突突」的聲響,洛然恍若未聞仍舊埋著頭。   「媽的!牛仔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哥身上穿的是校服,這小子明顯跟我哥穿的不一樣!」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馬達聲鑽進洛然耳朵。   有幾個人跟在那道聲音後面解釋,七嘴八舌吵鬧得厲害。   洛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後衣領跟著就被拽了起來。他不高興的抬頭,洛冥那張青紫交加的臉無限放大在他的視野內。   「噗——」洛然愣了一下,立即笑了出來。   洛冥懊惱的捶了下他的肩膀,張嘴說了句什麼,因為周圍雜音太多,洛然聽不太清楚。   「什麼!」洛然扯著嗓子朝洛冥叫,看著那張滑稽的臉滿目笑意。   洛冥暴了句粗口,伸手把洛然從地上拉起來,對著他的耳朵吼:「怎麼不回家!」   洛然原本還笑意盈盈,聽到那個「家」字立即沉下了臉。洛冥撇嘴,繼續吼:「不就是倆巴掌嘛,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你變扭個什麼勁啊!」   洛然搖頭,輕聲說:「不,你不懂。」   洛冥沒聽見,趕忙把耳朵偏過去靠在洛然嘴邊,吼:「你說大聲點兒!」   洛然稍稍往後退開,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悲涼,轉過身就跑。洛冥呆住,看著路燈下那個跑得不算太快的人影,一時間反應不及。   「洛哥,田雞他們還被堵在青遠中學吶,再不去,恐怕就要給他們收屍啦!」旁邊騎在摩托車上的紅髮少年用手圈在嘴邊對著洛冥吼,看神色明顯很急。   洛冥看著越跑越遠的洛然,一陣心煩意亂,陡地大叫一聲:「跑什麼跑啊!混蛋!」旁邊幾個少年看得一愣一愣的,洛冥轉身迅速跨上摩托,一拉油門就朝洛然跑的方向飆去。   第5章:幫忙   洛冥騎著摩托車急速越過洛然,再猛地轉了方向將整個車身橫阻在洛然身前。洛冥朝前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揪住洛然的手臂,衝著他大喊:「上車!」   洛然皺眉,甩了甩被鉗制住的手臂,發現掙不開後臉上立即浮現一絲怒意。洛然揚起另一隻手狠狠甩了洛冥一巴掌,「放手!」   洛冥一下子就被打偏了臉,額前的碎發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摩托車不知什麼時候就熄了火,週遭陡然一片寂靜。洛然掙不開只好伸手去掰洛冥的指,反被洛冥一個用力回拉踉蹌著撲到洛冥胸前。   「上車!否則,我保證明天所有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有心臟病!」洛冥的眼睛裡像是有火在燒,神情裡除了凶狠還夾雜著一絲暴躁。   洛然一手扶住洛冥的肩以穩住身形,正想開口反駁就瞄見洛冥嘴角的一抹猩紅。洛然驚訝的看向洛冥的眼睛,問:「為什麼不還手?」   洛冥哼了一聲,嫌惡的把洛然從頭看到腳,「跟一個病號對打?我還要不要混了!」   洛冥那張青青紫紫的臉無論有什麼表情都讓洛然覺得滑稽。洛然一時忍俊不禁,起了調侃之意:「今天跟我打架的那個是鬼嗎?」   洛冥「切」了一聲,昂著下巴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其實,他剛才把洛然從路邊拎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撿流浪貓的錯覺。洛然的體重出乎他意料的輕,眼神也是出乎他意料的無助。   洛冥暗暗在心頭想:恐怕連洛然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的那一刻他看起來有多脆弱。   有摩托車的聲音靠近,是跟著洛冥來的幾個少年騎車跟了過來。洛冥立即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洛然:「中國話聽不懂啊?上車!」   洛然揚眉,重新審視洛冥才覺得他只不過是個彆扭的小孩。以往對他的怨恨,不過是嫉妒他搶佔了洛閔帆的全部關懷。事實上,洛冥跟他一樣,都是洛閔帆手裡的棋,誰也不比誰好過些。   「你有駕照嗎?」洛然伸手用食指抹掉洛冥嘴角的猩紅,問話的語氣藏著一絲惡意的捉弄。   洛冥明顯一愣,在洛然收回手後,忍不住再次抬起手背使勁擦了擦嘴唇,試圖把留在唇邊的灼熱和麻癢通通擦去。   「摩托車要個狗屁駕照啊!你上不上來!」洛冥翻翻白眼,一臉橫相,惹得洛然又是一陣發笑。   追過來的幾個少年見洛然在笑,以為兄弟倆和好了,趕緊七嘴八舌地催促洛冥去清遠中學。   「打架?還是飆車?你的精力真是好到讓人咋舌啊!」洛然靠在洛冥的摩托車上看著少年們急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忍不住在洛冥耳邊嘲諷了幾句。   洛冥哼了一聲,從車前拎起一個黑色頭盔塞進洛然懷裡:「戴上這個,到了地方別說話,我完事了就跟你一起回家。」   洛然抱著頭盔跨上洛冥的摩托車,不想說自己其實沒有回家的意願。   洛冥揮手招呼幾個少年上路,自己一轉身就把油門開到最大,摩托車發出一陣嘶吼閃電般衝了出去。   洛冥正得意於車的速度,沒防備背後有一具身體靠過來,身子僵了一下,又感覺到腰被一雙手臂抱牢。當他意識到緊貼在後背的人是那個高高在上、從來只會對他投以鄙夷目光的哥哥時,居然情不自禁的翹起了嘴角。   清遠高中是所普通的公立中學,比不上輔仁的校風嚴謹,更比不上私立中學的師資雄厚。而清遠的學生,大部分都在忙學習以外的事情,導致清遠的校風不正,升學率一路走低。   洛冥帶著人衝到清遠高中對面的時候,看見門口有一大群穿校服的少年正舉著棒球棍圍毆四五個手上拿刀的人。從漸漸收攏的戰鬥圈來看,那幾個人顯然已經處於劣勢了。   洛冥停下車暴了句粗口,回頭一把扯掉洛然頭上的頭盔,大吼:「下車!」   洛然也看見了校門口的戰況,他抿了一下唇,單手按住洛冥的肩膀問:「你打算怎麼做?」   洛冥沒說話,旁邊的紅髮少年正在分發長柄的雙刃刀,洛冥準備伸手去接的時候被洛然劈手奪過。   「你發什麼瘋!把刀給我!」洛冥扭過身子凶狠的衝著洛然叫囂,漆黑的眼瞳裡閃過一抹細微的無措。   洛然拿著刀在手裡掂了掂,掃了一圈圍在身邊的少年,目光重新回到洛冥臉上。「我問你打算怎麼做?那邊少說也有五十個人吧?憑你們幾把刀就能衝過去把人救出來?抬頭好好看清楚,沒等你們衝到裡面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路燈下,坐在摩托車上的幾個少年都白了臉。洛冥狠狠扔掉手裡的頭盔,煩躁的大吼:「不衝過去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嗎!」   洛然挑眉,問:「報警不可以嗎?」   旁邊有人搶在洛冥前面回答:「大哥,是田雞帶人砍傷他們在先!要是報警,那些學生都屬於正當防衛啊!」   洛然歎了口氣,轉過頭去問:「不找警察,你們打算去送死?」   少年詞窮,眼巴巴看著洛冥求援。洛冥垂頭,低聲說:「不能找警察,田雞有案底。那些警察就等著他犯事好把他送進去吃牢飯。」   洛然聽出洛冥語氣裡的沮喪,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心裡悄然滑過一聲感慨:到底只是個孩子啊——   洛冥抬頭看了眼洛然就轉過頭去看對面挨打的同伴,心裡火燒火燎似的難受。洛然把一切看在眼裡,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說:「算了,就幫你這一回吧。」   洛冥疑惑的看向他,問:「你說什麼?」   洛然朝他笑笑,抬腿跳下車,手一揚就把刀扔進了街邊的暗影裡。語氣輕鬆的說:「你們幾個在這裡等著,洛冥,你跟我走。」   洛冥坐在車上沒有動,旁邊的幾個少年也傻愣愣的看著洛然不出聲。洛然昂了昂下巴,轉過身就自己往對面走去。   「洛,洛哥,你哥笑起來……真好看!」紅髮少年盯著洛然的背影,一不留神就把心裡的話講出來了。   洛冥撇了他一眼,忽而伸手重重敲他的頭,「好看個屁!叫你一上課就打瞌睡!有說男人好看的嗎?」   紅髮少年抱著頭直喊「哎呦」,洛冥看著不解氣跳下車又伸腿踹了他一腳,才回頭對另外幾個少年說:「都聽我哥的!在這兒等著!」   洛然把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慢悠悠的往前走,看著那群少年揮舞著棒球棍興奮的吆喝,深呼出口氣:清遠高中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裡似乎出過學生集體自殺的新聞吧?至於起因麼……該說是貪念惹的禍麼?   洛冥從後面急匆匆的趕上來一把拽住洛然的手肘往自己身後拖,「你在我後面,萬一談不攏,你先跑。」   洛然跟著點頭,滿目笑意,「的確不該我站在前面,你找個好位置站好,按我說的話朝他們喊吧。」   洛冥往前面走得急,一聽洛然說的話立即頓住腳步轉頭去看他,滿臉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啊?」   洛然伸手把他往前推了推,「再往前站點兒,嗯,好了!現在你就對他們喊吧。」   洛冥閉上張大的嘴巴,目光又一次變得凶狠:「媽的!你耍我!」   洛然挑眉,抬腿跨上去跟洛冥並肩而立,冷不防就爆出吼聲:「林泉企業,十二塊八!旭日電子,二十四塊六!武田會社,十六塊四!明域實業,十七塊四……」   洛冥在旁邊聽得莫名奇妙,忍不住拱了拱洛然的肩,「你在說什麼啊!」   洛然喘了口氣,側過頭看了洛冥一眼,問:「我喊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   洛冥搖頭,一臉懵懂。洛然無奈,轉過頭去繼續朝著人群喊話:「林泉企業,十塊五!旭日電子,二十一塊!武田會社,七塊七!明域實業,十四塊……」   洛然的叫聲並不算大,但是靠近他的幾個少年在聽見他喊話的內容後都轉過身來看他。其他的少年在發現同伴的不對勁以後也跟著轉身去看洛然,像是連鎖反應似的,聚堆成圈的少年們從外到裡一個一個都安靜了下來。   「林泉企業,兩塊八!旭日電子,一塊九!武田會社,三塊!明域實業,一塊一……」洛然喊得正歡,冷不防有個少年衝出來一把拎住他的衣領。   「放你娘的屁!明域怎麼可能跌到一塊一!」少年似乎發了狂,連眼睛都是紅的。   洛冥一把拉開洛然,抬腳就踹翻了神情狂亂的少年,「滾你媽的蛋!少拿你的爪子碰他!」   少年摔倒在地以後根本沒有起身,反而像是精神崩潰似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接著,那群少年彷彿被傳染了一般,一個兩個都開始嗚咽起來。   洛冥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堆哭哭啼啼的少年,完全鬧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能轉頭去看始作俑者,「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洛然抬手摸摸後腦,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大概就是這麼個走勢了吧?哎呀,隔的時間太長了,也不知道記得全不全啊……」   聚堆的少年們不知什麼時候慢慢分成了兩列,有一個黑衫少年扛著棒球棍從裡慢慢走了出來。   「你說林泉會跌到兩塊八?」在一大群穿著白色校服的少年裡,黑衫少年實在顯眼。而且從他自人群裡走出來的那刻起,嗚咽的少年們都安靜了下來。   洛然眼中精光乍現,「齊崢?」領頭自殺的那個學生,是叫這麼個名字吧?   少年點了點頭,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洛然笑了起來,想靠前點說話被洛冥伸臂攔住。洛然只好聳肩,「林泉的開發案失敗了,合作方一撤資,整個林泉就會垮臺。」   齊崢揚眉,繼續問:「旭日電子不是有幾項新專利?而且又簽了海外的訂單……」   洛然不在意的揮手,打斷齊崢的話:「什麼海外的訂單啊,那就是個幌子,國外技術比他先進的多得是。」   齊崢抿住唇,眉頭已然皺起,「武田會社,我知道。但是明域怎麼會……」   洛然垂下頭看了坐在地上的少年一眼,低聲說:「重要的不是這些內幕消息。重要的是你們用了不該用的錢,信了不該信的人,你們必然要付出代價。」   齊崢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失控的往前衝出兩步,瞪著洛然吼:「你認識他?你知道他在哪裡?你……」   洛然的臉上閃過一抹幸災樂禍,「原來,你們已經找不到他了啊。」   洛冥轉頭看看齊崢,又看看洛然,忍不住罵了一聲:「混蛋!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沒一句聽得懂!講的是人話嗎?   洛然抬頭看了看齊崢身後的少年們,轉過身朝洛冥攤開手:「清遠高中好像有不少人借了高利貸玩股票,只可惜信錯了人,買的都是些直跌不漲的貨。於是,那些還不起高利貸的學生只能……」   洛冥不等洛然說完就一臉了悟的樣子,「高利貸啊!那肯定完蛋了!最近,道上好像出了個專門引誘人借高利貸的騙子,聽大頭他爸說那人已經卷足了錢跑路啦!」   洛然挑眉,伸手拍拍洛冥的肩示意他去看趴在不遠處奄奄一息的幾個人,問:「不叫救護車嗎?」   洛冥猛然一驚,立即跳起來往前奔:「田雞——!」   第6章:跑車   救護車來得挺快,田雞他們幾個被擔架抬走的時候還能睜眼喘氣。洛冥扔了一疊鈔票給紅髮少年,轉身拽著洛然跨上摩托車,一拉油門就飆出去了。   洛然實在累極,單手攬住洛冥的腰,將額頭抵在他背上閉目養神。洛冥僵直著背脊,悄然放緩了車速。   摩托車一路行駛到城中的北街,在一家修車鋪前戛然而止。洛然看見眼前不是記憶中那座冰冷的洛家莊園,心下頓時鬆了口氣。   「大頭!」洛冥坐在車上朝鋪子裡喊了一聲,立即有人從捲簾門裡跑了出來。   「洛哥!」黑黑瘦瘦的少年衝到洛冥面前的時候,好奇地看了洛然一眼,立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抖著手直指洛然腦門:「大,大,大……」   洛冥沒什麼耐性,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大你個驢蛋!復讀機啊你!」   大頭「哎喲」了一聲,抬手摸著後腦勺一臉委屈的看著洛冥說:「洛哥,你下手輕點兒啊!我這頭大,容易腦震盪啊!」   洛冥抬腳就要踹人,大頭趕忙彎腰抱住他的腿,大喊:「洛哥!那地方不能踹!我還沒生兒子吶!」   洛冥張開嘴就要暴粗口,冷不丁後面傳來「噗嗤」一聲。他扭過頭去看,發現洛然正笑意盎然的看著他。   初夏的午夜,昏黃的路燈下,洛然的笑看起來很燦爛,有陽光的味道。洛冥的心莫名的痙攣了一下。   「洛哥,田雞他們沒事吧?」大頭放開了洛冥的腿往後退了兩步,說話的口氣染上了一絲擔憂。   洛冥回過頭去沒好氣地回答:「死不了!」   洛然注意到大頭垂下了眼皮,心中一動,伸手按住洛冥的肩膀,淡聲說:「最壞的情況就是斷幾根骨頭,洛冥已經墊付了醫藥費。他們只要乖乖在醫院躺著,過幾個月又能活蹦亂跳了。」   大頭立即抬眸朝洛然看過來,圓溜溜的眼睛裡隱含著一抹感激:「哪家醫院?」   洛冥哼了一聲,冷冷地說:「喬老頭呢?兒子替他去要債被人打得進了醫院,他也不管嗎?」   大頭的臉上閃過一絲麻木,「大概又坐在賭桌上下不來了吧。」   洛冥沉默了。北街是他長大的地方,身邊這些夥伴們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他比誰都清楚。也因為放心不下,他才瞞著父母和他們在一起,霸佔住北街的地頭保護他們不受欺負。   洛然看了洛冥一眼,見他不說話卻神色猶豫,立即看穿了他想安慰人家卻又詞窮的尷尬。無聲的扯起唇角笑開,洛然跳下了摩托車。   「大頭,你多大了?」洛然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臉溫和的看著瘦削的少年。   「十七。」大頭老老實實的回答,目光在洛然臉上溜了一圈就移不開了。   洛然點頭,繼續問:「田雞他們呢?」   大頭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說:「除了洛哥,我們幾個都滿十七了,還有兩個快二十了。」   洛然轉過身去看了洛冥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原來洛冥是最小的啊——」   洛冥氣得額上青筋都要爆出來:「你他媽的閉嘴!」   大頭倒是護短得很,立即為洛冥辯護:「洛哥雖然年紀小,可是身手好腦子也好。我們這麼多人裡,就他有本事進輔仁高中。他雖然認了個有錢老爸,卻沒有丟下我們。現在北街誰家有事都是洛哥出來解決,大家都願意聽他的!」   洛然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光,忽而不屑地對大頭說:「他能管得了你們幾天啊?洛家那麼大的產業遲早要交給他管,倒時他有了金山銀山哪還記得你們!」   「洛然!」洛冥在後面惱怒地叫,摔了摩托車就往這邊走過來。   大頭根本就不受挑撥,一臉堅定的看著洛然,鏗鏘有力地開口:「洛哥不會的。我們相信他。」   洛然攤開手,再次笑得陽光燦爛:「他既然是值得你們信賴和依靠的,你們又何必再去期待那些不值得的人?」   洛冥剛伸手搭上洛然的肩就聽見他說的這句話,心下一動。他立刻去看大頭的臉,果然是雨過天晴的樣子。洛冥一下捏緊洛然的肩,靠到他耳邊低聲說:「你故意的?」   洛然聳肩,覺得一次性做通這孩子的思想工作,以後就省心了。洛冥那種粗野性子,怕是安慰不來夥伴只會跟著糾結吧。   洛冥等不到洛然的回答卻是開心的。他撲上去勾住洛然的肩膀,大聲說:「好了,事情都解決了,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洛然的四肢立即就僵住了。洛冥見他神色暗沉又不肯邁開步子,只覺得莫名其妙,問:「怎麼了?」   洛然的腦子裡不自覺地浮出韓離的臉,瘦弱的身軀緊跟著就打了個冷顫。   洛冥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再問話的時候語氣裡就多了分小心翼翼:「是不是我媽又做了什麼?」   洛然無意識的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瞳死氣沉沉。洛冥嚇了一跳,大頭也跟著著慌,一邊說著「他是不是病了」一邊把手伸過去要試洛然額頭的溫度,被洛冥一腳給踢開了。   雖然平常不怎麼跟洛然接觸,可是徐麗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洛冥還是知道的。他突然想起剛才在路邊拎起洛然的情景,想起洛然那副脆弱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   「今晚不想回去?」洛冥把洛然的肩扳過來,迫使他面對自己。   洛然不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大頭又靠了過來,一臉興奮:「大哥不想回去就別回去唄!我家有空房間,睡我那兒去吧!」   洛冥伸出食指戳大頭的臉:「你那狗窩能住人嗎?他可不比我們這些泥地裡滾大的,你一隻臭襪子都能熏死他!」   「哎呦,我收拾收拾嘛!」大頭抓住洛冥的手笑得諂媚,「洛哥也來吧,好歹是兄弟,玩離家出走也要一起啊!」   洛冥「呸」了一聲,笑罵:「你小子就知道攛掇人學壞!趕緊去把我那車推你鋪子裡去,我們這就回家!」   洛然聽見「回家」兩個字又是一陣顫慄,洛冥回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抓著他冰涼的手往身邊拽了拽。   「我媽就那幾下子,玩不出什麼花來,我跟你換房間睡就行了。」洛冥在洛然耳邊小聲說完,回身朝大頭招了招手就硬拖著洛然回家了。   可是對於洛然來說,回到噩夢起源的地方實在不是件愉快的事。即使是跟洛冥交換了臥室,他還是無法睡得安穩。   黑暗籠罩的夢境裡,是韓離如影隨形的身影。洛然只覺得自己在一條狹窄的隧道裡不停的奔跑,耳邊充斥著那個熟悉又罪惡的聲音。   「小然,洛董說你是自願的……」   不是!不是!那個老混蛋在說謊!   「小然,你跑一次我抓一次,直到你再也不想跑為止……」   不對!不對!他一定會抓住一切機會往外逃,一定!   「小然,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真是讓人倒胃口。不如,給你來點刺激的?」   不要!不要!那些噁心的器具不要用在他身上!   「小然,那個法國來的理事長挺喜歡你呢!今晚,想不想去陪他……」   誰?誰?那個噁心的胖子?不要!不要碰他!   「啊——」洛然猛地暴喝一聲,幾乎是從床上彈跳而起。身上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濕,緊貼在他的皮膚上散發一陣陣的涼意。   洛然蹲在床角劇烈的喘息,手習慣性地按住左胸,熟悉的疼痛感沒有襲來。他呆愣了好久,突然伸手按亮了床頭的燈,瞪著對面穿衣鏡裡的自己看了許久他才想起重生的事實。   洛然抬手抹了把臉,下床扯掉濕透的睡衣走進淋浴間,把冷水開到最大來沖刷自己的身體。   緊閉的雕花木門隔開了臥室與衛生間的空間,有一種類似於困獸般的嗚咽聲從門縫裡慢慢洩露出來。   次日,洛冥破天荒的等洛然一起上學。徐麗膽顫心驚的看著兒子跟那個一臉冷漠的高傲少年並肩走出去,臉上的笑幾乎快要掛不住。   洛閔帆慢條斯理的享受早餐,彷彿為了兒子們和好而開心似的,眼角眉梢笑意濃濃。唯獨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的光顯出一絲詭異色彩。   今天是洛冥正式進入高二特殊班的日子,洛然心不在焉的看著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的青蔥少年,不由得神思恍惚。   畢竟是被噩夢折磨了一夜,洛然的精神始終渙散無法集中。加之他早已脫離教科書好多年,許多東西都是聽著耳熟卻記得不清更遑論瞬間融會貫通了。   洛然發現重回高中生活所要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他必須從頭學起。而且速度要快,不然他很快就會因為趕不上進度而被踢出特殊班。   就這樣昏昏噩噩度過一天的課程,當洛冥走過來通知洛然放學了的時候,洛然長出了一口氣。他連課本都懶得收拾,雙手往褲兜裡一插就瀟灑的走出了教室。   洛冥抱著一堆習題集走在洛然身邊抱怨特殊班的課業太重,洛然無奈的笑笑抬頭望著校門的方向。   現在正是放學的時候,學生們潮水一般湧向校門口,洛然看著熱鬧的人群慢步往前。直到一輛蘭博基尼出現在視野內,洛然陡地頓住腳步,渾身哆嗦著垂下了頭。   後面的學生湧出來推搡著僵立原地的洛然,等到洛冥回頭去看的時候,洛然已經跌坐在地被人踩了好幾腳了。   「媽的!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底下還有個人吶!」洛冥扔了手裡的習題集,上去護住了洛然抓狂地大吼。眼見人流分開,洛然卻依舊呆坐在地上不為所動,洛冥恨不得一腳踹翻他。   「喂!你白癡啊!快點起來!」洛冥伸手扯住洛然的胳膊往上拽,費了半天力氣才把洛然拉起來。   洛然雙腿無力根本站不穩,洛冥拉著他的胳膊看他左搖右晃心裡十分惱火。少年的火氣升上來就有點不管不顧,連洛然臉上的神色過於異常都沒注意,揪住了他的衣領就想拿拳頭往他臉上招呼。   幸而,洛然還不算完全無知無覺。他伸手握緊了揪在衣領上的手,望著洛冥的眼睛,急促地說:「我要走側門!」   洛冥仰頭朝天翻翻白眼,哼了哼:「正門就在眼前你不走,非要繞過大半個學校走側門,你腦子被門夾了吧!」   洛然搖頭,鬆開洛冥的手,堅決的說:「側門,你不走,我走。」   洛冥心頭的怒火更盛,垂在身側的拳頭鬆了又握,握了又鬆。最後還是一扭頭丟下洛然,大步離開了。   第7章:籃球   洛然立在原地看著洛冥的身影漸漸淹沒在人潮裡,緩緩向後退了一步。而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原先從心底冒出的恐懼漸漸縮了回去,洛然感覺到僵冷的四肢再次有了活力。   那輛限量版的蘭博基尼在瑞城這樣的二線城市幾乎是唯一的。洛然至今仍清楚的記得皮膚貼在那車裡座椅上的觸感,還有徘徊在車內屬於韓離的、飽含情慾的喘息聲。   洛然加快了步伐,眼瞳裡一片晦澀。他想到了洛閔帆。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把洛然母子當做自己的親人,在他的眼裡,因為利益關係而結合的婚姻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洛然的母親才剛剛下葬他就立即領了徐麗母子進門。   洛然起初見到洛冥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十幾歲的男孩也是洛閔帆的骨血。直到徐麗背著所有人尖酸刻薄地嘲笑洛然的母親,洛然才瞭解洛閔帆很早以前就背叛了他和媽媽。   「無恥……」洛然握緊了拳頭恨恨地唾棄這個男人,根本沒注意到他正在經過的籃球場上進行著激烈的賽事。直到坐在看臺上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