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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魔法師By絕望的蘋果派 (冷強攻淡漠受,好文)

重生之魔法師 弗蘭德   「針葉草3克拉,碾碎,加入真果漿汁,60度保溫,順時針攪拌三圈半,過濾……」灰塵遍佈的地下室裡,紅髮的少年嫻熟地攪拌著燒杯裡粘稠的黃褐色膠質,目光偶爾掃過面前平攤著的古舊羊皮紙,重複這個他已經嘗試過無數次的靈魂藥劑,煤油燈昏暗而閃爍的光線下,少年纖長白皙的手指顯得靈巧而柔軟。   「你擁有一雙最適合煉金術師的手」這是很多人弗蘭德的評價,包括專業分配的指導老師--那個傳說中有著預言師血統但是卻把才能全部浪費在幫助學生選擇專業的迪諾老師。   但是,弗蘭德卻選擇成為一個魔法師。這是不得已的選擇,在這個魔法凋零的時代裡,要想找一個能夠製造靈魂藥劑的魔法師,難度不啻於尋找一條龍。弗蘭德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雖然在這個年代,魔法書籍已經寥寥無幾,能夠為與魔法師締結契約的精靈更是所剩無幾,但至少魔法師的職業可以保障他自由使用地下室裡剩下的魔法原料和器械。這兩樣東西恰好是目前的弗蘭德急需的,也是製造靈魂藥劑的必需品。   「噗噗……」藥水冒出黃色的蒸汽,燒杯中的物質變成詭異的粉紅色,弗蘭德歎息般地揉揉太陽穴,對著燒杯做了兩秒鐘的心理建設,然後捏著鼻子喝下。隨即,紅色的長髮逐漸變成耀眼的金色,黑色的瞳孔也恢復成天空般的湛藍。   這就是靈魂藥劑的作用之一--加強靈魂與身體的磨合度與同步性,防止過於強大的靈魂對外表進行太過於明顯的改造,安全無毒性,是巫妖和附身魔鬼居家必備的必需品,適用於穿越,重生,借屍還魂等各種場景。   弗蘭德第一萬零一次詛咒自己過於靈敏的味覺,看著鏡子裡那個身材頎長,相貌俊美的少年因為髮色與眸色改變的緣故,更加類似童話裡某種騎著白馬卻愚蠢透頂的生物,微微垂下睫毛,勾起唇角15度,唔唔,無害度上升50個百分點,和原宿主相似度上升30個半分點。很好。雖然是鳩佔鵲巢,不過弗蘭德才不會像那些白癡巫妖和魔鬼那樣急急忙忙給新軀體打上明顯的烙印,變化,總要循序漸進的來嘛。   為了這次靈魂轉移,或者說是重生,弗蘭德可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提前三個月物色身體的提供者--要健康,有良好的天分,性格不突出,靈魂力量薄弱,親戚朋友少,外表也要看的過去。然後慢慢想辦法隔離他和周圍的人,詳細取得身體的資料和背景,準備好三年分的靈魂藥劑,避開那些所謂「同伴」的耳目,再偽造一個完美的死亡現場和死亡理由。   最後一點本來是最難的,沒有人會認為伊拉瑞之子,風精靈王的契約者,睿智的「風狼」弗拉德會輕易死掉,更何況,比起他那幾個鼻孔朝天,脾性古怪的同伴們,他樹敵實在不多。好在,薩沙和他的小情人幫了他一個大忙,「拯救情敵卻被誤會的情人殺死」,這種死法可真夠狗血,不過也足夠可信,符合他深情的一貫形象,不是麼?而且,他的夥伴們,一定也會為他想一個更好的理由來解釋他的死因吧   弗蘭德按住左胸,笑容漸漸擴大,不過薩沙啊,我親愛的情人,一劍穿胸的滋味,可真是,夠疼的呀……   「弗蘭德!」地下室的門「砰」一聲被撞開了,「快點呀,比賽要開始了!我幫你佔了位置!」黑髮的男孩子氣喘吁吁,一把抓過弗蘭德的胳膊,拖著他向外走,不滿地抱怨著:「不是說好了陪我看決賽的嘛,怎麼又躲進你的老鼠窩裡了……」   「啊,基恩,不好意思,稍微耽誤了一會兒,正準備過去的。」弗蘭德不動聲色的調整自己的姿勢,加快腳步,與黑髮少年並肩而行,「鎮定藥劑可真麻煩。」靈魂藥劑的原料大部分和鎮定藥劑相同,多出來的幾味已經被他處理掉了。   「不要去管那個討厭的藥劑了,今天是決賽啊!你不覺得熱血沸騰嗎?」   劍術師的決賽有什麼好熱血的啊,弗蘭德再次詛咒這個重武尚劍的時代,眼角撇到同伴興奮到幾乎連臉上的雀斑都要閃閃發亮的雀躍神情,配合地把音調提高半度「有點期待呢……」期待那些白癡劍士在比武中受傷好到他這裡購買補血藥劑,雖然煉金術師也可以製造補血藥劑,不過魔藥取材天然廉價,富含草本植物精華,比起煉金術制劑那些詭異的化合物原材料和高昂的價格,無疑魔藥更受人青睞。而且現在魔法師稀缺,估計最近又可以好好賺上一筆了……      「弗蘭德,和你講,我可是昨天一下課就來排隊才佔到第三排的位子,既不容易被誤傷,又可以近距離充分領略巔峰之戰的魅力……」基恩縈繞了一路的聲音截然而止,弗蘭德從原料成本投入金額收入預期的複雜心算中掙脫出來,只看見一個空位,而旁邊的位子上坐著一個身穿藍衣的少年--劍術中級班的服裝,緊身的束腰設計,完美地凸顯出這個年紀男孩子的挺拔的體魄,嘴角緊抿,神情嚴肅,見他們走來,偏過頭和兩人對視。   這才是給青少年衣服啊,魔法班的袍子簡直就是身材殺手啊…… 弗拉德暗自感慨著,習慣性遞出去一個微笑,藍衣少年僵硬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下,還沒等他的唇形由下弦月變成上弦月,基恩彷彿炸毛一樣的聲音就想了起來:「你怎麼坐在我們的座位上啊!快讓開,這是弗蘭德的位子!」淡色的唇凝固在「一」字形上,弗蘭德在心裡歎了口氣。   又是一千零一次的劍士欺負魔法師事件,目前的選項有兩個,強勢一點就堅守座位,據理力爭,並用強大的魔法打擊囂張的劍士的氣焰,順便收收小弟,泡泡美女,吸引幾個關鍵人物的注意,然後走上振興魔法雄霸天下的種馬之路……弱勢一點嘛,讓出座位,像前一千個被欺負的魔法師一樣,在法師茶會上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詞彙詛咒「蠻橫又無禮」的劍士,憧憬千年前法師被尊敬的輝煌時代……自己當然傾向於後者,畢竟一個轉換了靈魂的身體,如果被發現的話是很容易被綁架上煉金術師的試驗台,做活體解剖研究人體煉金術的,這種無謂的麻煩,不想沾啊……   不過,讓出座位的話,這傢伙會很難辦呀……看著五官都扭曲成「憤怒」兩個字的基恩,弗蘭德開始斟酌詞句。   「抱,抱歉……」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響起,「我以為,這,這裡沒有人的,我沒佔到位子……」在基恩震驚的目光中,少年劍士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泛起窘迫的紅暈,音量也越來越低。弗蘭德略一低頭,看見他尾指上漆黑的戒指和其上薔薇與劍的花紋,評估了一下上面附著的防護煉金術,心裡瞭然。   傑夫,希瑞,大貴族希瑞家的幼子,混跡在五個高級劍士和大劍師兄弟中的中級劍士,獅群中的兔子,懦弱的性格和兄長的欺凌,讓他在劍士中成為不受歡迎的個體。不過希瑞家不是有專座的麼,被趕出來了?   「椅子上有辨識煉金術的,你沒注意麼?」基恩的語氣也軟了下來,這傢伙,雖然脾氣沖了點,但也不是愛欺負人的人呢。弗蘭德微笑著想。   「是麼?我第一次來這裡看比賽……」傑夫不安的笑了笑,換來基恩高分貝的詠歎調「你以前都沒有來看過比賽嗎?!」   不是沒來過競技場,而是沒坐過貧民區。暗自腹誹著,弗蘭德趕在傑夫解釋之前塞給他一塊幻石,揚起一個溫和包容的微笑:「這樣啊,反正我是魔法師,位子就讓給新人好了,幫我把比賽用幻石錄下來就好了,我以後再看。你會用幻石吧?」   「嗯?會,會的,其實,我不是沒……」   「那就沒關係了,我看錄像就好了。一直都沒有機會看到比賽的劍士,如果再錯過決賽,會很遺憾啊!基恩,你的輔修課不是劍術麼,和中級劍士交流的機會可不多……」要知道,劍士可都是傲慢的傢伙,「反正對我來說,基恩的解說比現場的老師還要好呢!基恩會陪我再看一遍的吧?」   基恩看了看鼻尖都要碰到胸部的劍士,又看了看那塊幻石,神色猶豫了一會兒,嘟囔幾句類似「本來是為你佔得位子」之類的話之後,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那個……」   弗蘭德再次打斷傑夫的話,「那我在競技場出口等你們。」抬手拂過椅子,正在不安閃爍的辨識符號逐漸消失。   「你是煉金術師?」傑夫睜大了眼   「不是,剛剛說過了,我是魔法師,但輔修煉金術。」      競技場是模仿古羅馬角鬥場的建築,場地地勢最低,觀眾席由內至外,地勢逐漸升高,貴族專座設立在高高的立柱支撐的平台上,從上面,可以俯視全場。貴族與平民,界限分明。   弗蘭德閉上雙眼,對風的感知更加敏銳,風的精靈帶來遠方的談話聲,這具新身體,由於沒有和精靈簽訂契約,對元素的控制力比較弱,攻擊力較低。但相應的,由於更加年輕,五感十分敏銳,比起前世沒有聽力的自己,能夠更好的分辨出風的信息。希瑞專座的區域有女孩子清亮的笑聲傳來,夾雜著「公主殿下」的稱呼。   伊芙公主殿下,王國的紅玫瑰,十九歲,未婚,國王的掌上明珠,世家名流青年才俊的夢中情人。她的姐姐,擁有與她不相上下的美貌的白玫瑰伊麗絲公主,是安培家的大劍師「火豹」薩沙.安培的未婚妻,男才女貌,門當戶對,他們的愛情故事被吟遊詩人傳誦,受到諸神的祝福。   弗蘭德感覺自己的左胸隱隱作痛,嘲諷般的挑了挑眉毛,他抽出隨身攜帶的《煉金術入門》坐在草地上研讀並很快投入進去。煉金術是和魔法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分支,擅長武器締造和遠距離攻擊,是劍士的完美搭檔,也因此在魔法衰弱的時代中崛起,煉金術師取代魔法師,獲得地位和榮耀。弗蘭德可不像其他魔法師一樣,對煉金術師有一種源自嫉妒的仇恨和不屑,知識之美是非常誘人的,尤其是當它們來自自己未曾涉及的新領域。   場內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喧囂,忽然安靜下來隨即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弗蘭德依舊安靜地看書,前世的冒險生涯讓他對學習的環境沒有太多的要求,纖長的手指捻住泛黃的書頁,風之神伊拉瑞的孩子們歡快地環繞在他的身旁,形成透明的屏障,隔絕外界。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日更…… 輔修,煉金術   所以說,計劃生育是必要的,職業單一化是要不得的,唔,也不是沒有好處……劍士服真是太襯身材了……弗拉德掛著微笑,目光掃過一群群身形挺拔修長的少年,痛並快樂地尋覓著同伴的身影,找到了!就說嘛,魔法師的漆黑袍子也是可以很顯眼的,就像在白楊林裡放一塊石頭也是很顯眼的……   「弗蘭德,太帥了,你不知道……」兩塊石頭碰面,其中的一塊顯然受到了某種刺激,激動地喋喋不休。   「啊,我知道比賽很精彩。不過,你沒有把我的幻石帶回來麼?」弗蘭德發現傑夫沒有和基恩一起過來。   「幻石?我忘了……剛才傑夫家裡有人找他,說公主殿下要請他用餐,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沒把幻石給我……沒關係,他是希瑞家的,很好找,我改天幫你要回來!」   不愧是源自同一個祖先的千年傳承的貴族血統,無論是希瑞家還是安培家,血脈中深深銘刻的不守信用是永恆不變的,即使他們中的某個不小心發生了一點兒變異,從獅子變成兔子……弗蘭德咬牙切齒,嘴角的弧度更加優雅,「吶,基恩,你忘了麼,貌似貴族區我們平民進不去呢。」   「沒關係,傑夫一定會幫你送回來的,他和那幫子貴族劍士可不一樣,應該只是忘了吧,哈哈。聊天的時候,我和他說過你的名字和班級了。對了,你怎麼知道傑夫是貴族?」   「我見過他們的家徽。給我講講比賽吧,有人受傷了麼……」      下午,煉金術教室上,弗蘭德聚精會神,用風的力量控制著酒精燈的火焰,隨著之間不斷變換的手勢,一塊新的幻石逐漸成形。   「弗蘭德,雖然曾經被你拒絕過,但是我實在是認為你應該成為煉金術師的,你有一雙最適合煉金術師的手。」柔和而磁性的聲音傳來,迪諾靠在門口輕歎,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惋惜與欣賞。   聽到這個聲音,弗蘭德條件反射地瞇起眼睛,露出笑容,「迪諾老師,我會懷疑您是不是暗戀弗拉維教授的--您總想把我推到他的煉金術班。」他麻利地用鑷子挑起火焰中的幻石,迅速地浸入水中,高溫蒸騰的水蒸氣模糊了他的面容,「而且,老師,您知道的,我不可能放棄魔法的……」   「是的,我知道。」迪諾放下手裡的書,走到弗蘭德的身邊,揉了揉少年柔順的金髮,「風狼的葬禮明天舉行,去看一看吧,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的父親。」   少年靜靜垂下睫毛,嘴角勉強向上勾起,藍色的眼睛籠著一層憂愁的薄霧,身影半掩在幻石氤氳起的水汽中,顯得模糊而單薄。迪諾心中有些發苦。   弗蘭德,與風狼重名的少年,和那位傳說中的護國法師一樣,有著極其卓越的天賦。但是,如果不是大預言術發現他的靈魂與風狼有著神秘的聯結,自己也不會發現,這個溫和而陽光的孩子居然是被風狼遺棄的孤兒。偏偏又在那一天,他狠心的父親再次棄他而去,死於敵國夏拉蒙將軍的劍下,弗蘭德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父親最後一面。   一想到這個孩子聽到風狼死訊時滿眼傷痛的表情,迪諾就忍不住想要多關心他一些。自己也是在17歲的時候得知父母的死訊的,10年過去了,當時的茫然與絕望還是難以忘懷。父子天性,即使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弗蘭德內心應該還是渴望父親的吧……   弗蘭德完美地重現了早上演練過的表情,半垂眼瞼,緊抿雙唇,透漏出一股子悲傷與倔強,眼角如期瞥見善良的迪諾老師露出抱歉的表情,內心真切地體會到何為一失足成千古恨。   自己當初去迪諾的辦公室作魔法屬性檢測,卻弄錯了預言球,誤把鮮血滴在了檢測靈魂與血緣的預言球上,險些暴露真實身份。雖然最後成功地誤導了迪諾老師,讓他以為這種靈魂的相似性是由於父子血脈傳承造成的,但自此以後,每次與迪諾老師的見面都是對自己演技的嚴峻考驗。   扮演一個憎恨拋棄自己的父母,卻又渴望父愛以父親為目標努力修行魔法的傲嬌少年可是很有難度的啊!除了要時不時地用微笑掩蓋憂傷,還要偶爾對著這個年齡可以做自己兒子的英俊年輕人撒嬌!   哎呀呀,伊拉瑞在上,自己真的很喜歡這個溫柔又淵博還很照顧自己的老師,總是騙他自己會良心不安的呀……   好在,迪諾聲音阻止了弗蘭德的自怨自艾,「幻石是二年級的技能,弗蘭德現在就已經做的這麼好了,弗拉維教授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想方設法把你弄進他的班裡。」   弗蘭德一邊提醒自己要鎮定一邊從善如流地順著梯子往下爬。他撈起那塊新製成的幻石,微微瞇起眼睛打量它的成色,隨後露出一個滿意又努力掩飾自己得意的小小的笑容,稍微側一下臉,讓迪諾能夠看見自己彎起的眼睛。   「我打賭,火爆的弗拉維教授一定會先狠狠收拾他們班的學生一頓。迪恩老師要幫我保守秘密哦,我可不想成為煉金術班裡的頭號公敵。」   「當然。」迪諾笑了出來,他親暱地幫弗蘭德理順剛才揉亂的頭髮,深藍色的眼睛明亮而寵溺,「另外,明天我會幫你請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過渡章節,介紹一些人物,下一章葬禮 修文……刪掉弗蘭德和迪恩的JQ 葬禮   第三章.葬禮   凡賽爾大教堂,莊嚴肅穆,古樸的哥特式建築風格,陽光透過高高的天窗投射下來,照亮了空氣中舞動的塵埃,最後落在半掩的黑色棺木上,映著風狼耀眼的紅髮,讓他慘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看起來彷彿熟睡。周圍的環境安靜而陰沉,唯一的光線就是來自那扇天窗,昏暗的大背景愈發突出了棺槨中的沉眠者秀美的五官,彷彿集中了造物主所有的靈秀與寵愛;風精靈王在作最後的告別,來自伊拉瑞的恩賜輕輕扇動著他的睫毛,光影變幻,似乎下一刻就會醒來。   「風狼」的美貌與他的魔法同樣著名。   弗蘭德肅立在人群之中,第一次以「別人」的身份看著自己原先的身體,心中複雜無比,百感交集:看著自己的葬禮舉辦的感覺真是很奇妙,走到了人生軌跡的終點,自己卻不甘心像其他人那樣謝幕,反而走向另一條岔路,開始一段新的征程。靈魂魔法,究竟是伊拉瑞的垂憐還是他無意留下的過失呢?而冒險利用靈魂魔法逃脫秩序的自己,又算是怎樣的存在呢?……不過話說回來,自己是果然氣質型的美人兒……薩沙真是沒有眼光,怎麼看這個身體都要比伊麗絲順眼的多……   忽然,原本安靜人群產生小小的喧嘩。弗拉德轉過頭,看見自己剛才腹誹的對象十指相扣,並肩走向大堂裡那具孤零零的屍體。   英俊高大的大劍師,纖柔美貌的女煉金師;世襲貴族三代單傳的唯一繼承人,帝國的長公主;這樣的配對,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們的結合,彷彿騎士與公主的傳說的現實版,會讓這個年代的所有人津津樂道很多年。至於自己,抱歉,故事沒有屬於風狼的位置,騎士曾經的愛人注定要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裡,努力扮演著「好友」的角色,送上祝福,並且忍受昔日同伴鄙夷的目光。   彷彿,他才是真正的破壞者。   伊麗絲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大概是上次的傷勢還沒有好全;而薩沙,依舊英俊無匹,他輕攜著未婚妻,關切的神色柔和了稜角分明的面龐。   這樣的神情,讓弗蘭德有稍微的恍惚,就在自己被殺死的前一天,薩沙還在用同樣關切的眼神詢問自己的魔力恢復情況……那一瞬間,弗蘭德萌生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要唾棄自己的願望--他希望,薩沙能夠認出自己,至少,發現這個金髮的年輕人有些熟悉。   弗蘭德冷淡地撇了撇嘴角,撇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再次讚美神奇的靈魂魔法,雖然靈魂轉移令他幾乎法力全失,還要每個月都喝那種噁心的靈魂藥劑維持現在的模樣,但是畢竟,他活著。   只要想到自己險些躺在冷冰冰的棺木裡,到死都要扮演「好友」的角色,弗蘭德就由衷地為自己選擇重生慶幸不已。   他們走到半掩的棺木前,從旁邊的花籃中各取出一支白玫瑰,輕輕放在風狼的臉頰兩側,而後同時退後半步,鞠躬,離場。至始至終,伊麗絲的表情都是哀傷而充滿感激的,彷彿棺木裡的人真的僅僅是丈夫的好友;至始至終,薩沙的神情都是沉默而平靜的,緊抿的嘴角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傷痛,完美地演繹出突然失去「摯友」的男人難以掩飾的悲傷和寂寞。   他們相扣的雙手上,戴了同樣的戒指。弗蘭德漠然地移開目光,看著安然綻放的白玫瑰。和風狼一樣,它們雖然依舊美麗,卻已經失去了生命。   薩沙如果當不成劍士的話,當吟遊詩人也一定是拔尖的,再配合上伊麗絲一貫柔弱善良的形象和同樣精湛的演技,絕對可以在吟遊界開創一片新天地,千秋萬代,永垂不朽。弗蘭德無不惡毒地想著,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回憶曾經背過的古魔法咒語。   他曾經的所謂的「同伴」們,各個家族的貴族,甚至一些他素未謀面的官員,一個又一個上去獻花,白色的玫瑰覆蓋了黑色的棺槨和紅色的長髮,把風狼原本因為陽光顯得稍微好看一些的臉色,重新襯得蒼白。   風精靈離開了,現在,他終於像一具真正的屍體。   弗蘭德看了一眼,就迅速重新低下頭。   白玫瑰,是伊拉瑞制定的引魂之花,在兩人長達7年的共同流浪裡,他曾經把這個傳說當成故事講過,真難為薩沙還記得。   但是,其實弗蘭德最討厭白玫瑰了。   兩年前,帝國的白玫瑰引走了他的幸福,現在,又想用白玫瑰引走他的靈魂麼?做夢去吧!!   弗蘭德咬著牙微笑。   風帶來教堂裡的低語,貴族們低聲的交談著,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更多人無動於衷,冷靜地商量著家族的聯合,利益的瓜分,精密籌劃,希望能夠從原本風狼那片廣袤的領地裡挖走大大的一份。弗蘭德如願在眾多信息中捕捉到自己想聽的部分。   「聽說了麼,風狼大人是為了拯救被鄰國將軍夏拉蒙擄走的公主殿下才犧牲的呢!」   「不是說風狼不喜歡女人,只是愛戀著薩沙大人的麼?」   「當然是謠傳啦,風狼和火豹只是關係親近的好兄弟,就算兩人真有點什麼,在白玫瑰的魅力下,也就都拜倒成為殿下的裙下之臣了!風狼可是為公主擋了一劍才死的呢!美人兒面前,連命都不要了。」   「火豹前些日子也向神明發誓,一定會為兄弟報仇,兩國估計要開戰了……」   ………………   看樣子這些貴族們的大腦溝回已經完全被酒精和金幣糊住了。弗拉德冷笑。這麼明顯的謊言,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好吧,也許這個故事的存在能夠為他們帶來更高的利益,那麼它就是事實。輿論,從來都是王室和貴族的砝碼。至於風狼大人真正的死因,啊,這種小問題有誰會在意呢?   想到這裡,弗拉德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上輩子可真是失敗啊,沉迷於那人冷淡中偶爾的溫柔,妄想著自己對於他來說是特別的。甚至於,為了能與他並肩而立,放棄了一直追逐的魔法,踏入了並不喜歡的貴族圈子,泥足深陷,難以回頭。   沒有魔法,所有的時間全都用在各種酒會與應酬之中,魔法師的稱謂只是一個虛名;沒有朋友,昔日的同伴對於他對火豹「糾纏不休」,破壞別人婚姻的行為鄙夷不已,新認識的人又只有利益交集;沒有自己,風狼的形象永遠定位在溫文爾雅,安然守禮;沒有愛情,十年追逐,步步為營得來的戀情,卻連十個月都沒有維持下來。他寧願相信薩沙是為了權力放棄自己,也好過承認自己從來不曾擁有過他的愛情。   所以,才會想要重新開始一次。想要一個,不再那麼失敗的人生。   手札中記載的巫妖,附身魔鬼的故事總是很神奇,無論是穿越還是重生,靈魂轉移的魔法讓他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各種神靈結拜,容貌變得美麗,獲得許多未知的力量,邂逅眾多美男美女,功成名就,生活美滿,原先討厭他們的人轉而喜歡他們,昔日負情薄倖的戀人因為失去他們而認識到他們的重要性,肝腸寸斷,浪子回頭,苦苦尋覓,而這些幸運的重生者們或者與原來的戀人破鏡重圓,或者另覓佳人,走出情感的沼澤,發掘光輝的人生……這一切,對弗蘭德有太多的吸引力,所以即使靈魂魔法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即使要賭上全部的魔力和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弗蘭德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禮服口袋裡的蒼蘭草,感受指尖柔軟的觸感,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那些風裡的聲音轉移,第一次感覺,其實前世失聰也不是一件壞事兒。   他微微抬頭,輕易地看見人群的中心--薩沙和伊麗絲,他們低聲交談,前者眉頭微蹙,輕撫著後者的肩膀。臉上,不曾有過一絲愧疚的痕跡。弗蘭德的目光與他對上,然後彼此又自然的滑開。   弗蘭德再次揚起唇角,這下子,一切就真的結束了,包括自己卑微又矛盾的小小願望。弗蘭德就是弗蘭德,不是巫妖也不是附身魔鬼;弗蘭德習慣計劃好一切所以也沒有那麼多神奇的運氣可以依靠;弗蘭德要求的也不多,現在重生的狀況剛剛好。   一切,剛剛好。   夕陽落下,風狼的面孔沉入陰影之神的懷抱。弗蘭德走出教堂,他的黑髮的夥伴兒扯著藍衣的少年劍士站在教堂的門口探頭探腦。   「嘿,弗蘭德,怎麼現在才出來!傑夫可是在這兒等了快兩個小時了!」基恩一如既往的大嗓門。   「那個,不好意思,我,我忘記把這個給你了,真是抱歉……」傑夫結巴著,臉蛋兒通紅,手裡攥著一塊小小的幻石,手心的汗水把它弄濕了。   弗蘭德鬆開那株被他蹂躪了很久的蒼蘭草,接過幻石,露出這兩小時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沒關係!」   他們三個結伴兒向學校走去。「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傑夫非要還你幻石,急的快哭了,迪諾老師才告訴我們的……」   「我,我才沒有哭!」   ……………………   這一切,比他想要的,稍微要更好一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 基礎理論   弗蘭德是不折不扣的優等生,堅定的信念,良好的元素親和性,總是保持足夠冷靜的頭腦和靈巧的雙手,即使魔力儲備有些不足,教科書裡那幾個魔法咒語已經完全難不住他了。更可氣的是,這傢伙在煉金術方面也是個當之無愧的天才,教授煉金術的弗拉維老師的口頭禪就是:「你們這幫腦子被驢踢了的蠢材,輔修煉金術的弗蘭德三個月前就學會冶煉……」弗蘭德成為大部分主修煉金術學員的假想敵,每天想要找茬的人源源不斷。   可偏偏弗蘭德又是一個極其溫和有禮的人,面對各種挑釁總是不動聲色(腹誹和腦補小劇場也是一種技能……);又毫不藏私,願意與大家共同分享他的學習成果(貢獻出作業和考卷讓大家資源共享)久而久之,找麻煩的人少了,大家都被弗蘭德無私的奉獻精神和高尚的人格魅力所打動,又介於其金髮藍眼的王子標準裝備,魔法師和煉金術師們成立了弗蘭德王子殿下後援會。後援會深入學習王子殿下的崇高精神,以其為精神領袖,團結一致,勇於創新,終於在經歷了多年的發展之後,形成一種橫跨各個專業,互幫互助,資源共享的龐大組織,也就是議會的雛形。當然,這是後話。   現在,王子後援會還只是一個只有十幾個成員的小組織,甚至連弗蘭德本人也不知道有這個組織存在。所以,感謝伊拉瑞,讓弗蘭德對於魔法和煉金術以外的東西很少關注。如果讓對於「王子」這種生物有一種莫名的牴觸感的弗蘭德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那結果只能是,團滅!   在王子後援會內部流傳著一種傳說--弗蘭德擁有某一位卓越的魔法師(煉金術師)的血統,並繼承了其遺留下來的珍貴古籍,從而掌握了施法(煉金)的竅門。不得不說,這種說法在某種程度上接近事實的真相。作為弗蘭德的室友兼密友(自封的),後援會會長基恩,決定不擇手段地找到那個竅門,從而讓更多像他一樣「吊車尾」「考必死」的會員們沐浴在王子的光輝中。   當然,他所謂的不擇手段就是採取緊迫盯人戰術,24小時除了上廁所和上劍術輔修課以外,時時監控弗蘭德德動向。   對於一無所知的弗蘭德來說,他只是感覺基恩變得愈發粘人了,尤其是自己一拿起魔法書,這傢伙就會兩眼放光,彷彿單身漢看見心愛的姑娘,對著那本《魔法基礎理論》掃來掃去。讓弗蘭德毛骨悚然,煩躁不已,只能躲在煉金術教室裡研讀魔法書籍。伊拉瑞啊,他又不是沒有魔法課本!   其實,上一世的弗蘭德是沒有讀過這種魔法入門的基礎教材的,風狼平民出身,原本沒有機會接觸魔法,15歲在機緣巧合之下解放了被封印的風精靈王,並與之簽訂了契約,擁有了對於其他魔法師來說難以想像的魔法親和力以及近乎取之不竭的魔力。直接跳過初級魔法,把精力放在各種殺傷力強大的高階魔法和輔助魔法的應用上。   後來,他所研究的魔法古籍,多半是記載一些神奇的藥劑或者失傳的古魔法,再就是一些記錄魔法師遊歷經歷的手札,基本不涉及魔法理論。也就是說,風狼是一個純實踐性的魔法師,他的法術和魔藥堪稱無可挑剔,但是理論層面幾乎一片空白。   風狼的魔力在靈魂轉移的時候就幾乎流失殆盡,又沒有風精靈王幫忙提高元素親和性,而且沒有得到任何「神奇的力量」。重生後的弗蘭德只不過是一個資質較好,沒有基礎的年輕人,所以,學習魔法的第一步就是通讀課本。   「所謂魔法,就是破壞自然界元素的平衡,元素回歸平衡的過程,會產生難以想像的巨大效果。魔力強大的人,可以讓元素更遠的偏離平衡位置;而元素親和性強的人,可以駕馭更多的元素;不同的咒語引導元素偏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不同的效果;但是元素偏移軌跡的決定性因素在於信念的引導,咒語不過是輔助作用。   換言之,魔法的威力=魔力*魔法親和性。魔法種類=元素移動的軌跡和方向=信念(+咒語)。」   弗蘭德合上《魔法基礎理論》,筆尖滑動,在筆記本上寫下以上結論。這是這本897頁的厚書所僅含的有效信息。弗蘭德不明白,為什麼編寫教材的魔法師說話會像貴族一樣彎彎繞繞,堆砌華麗典雅的詞藻,把簡明的基礎理論描述的晦澀難懂。在涉及咒語的作用的時候索性避重就輕,堆砌各種繁複冗長的咒語讓學生們記憶;至於信念的作用,完全避而不談,一些信念應用的實例--比如某法師學徒在帝國進犯危急萬分的時刻釋放出禁咒,則或者被當做傳奇小說娛樂大眾,或者成為思想教育的正面教材,向學生們灌輸「愛國是正義的」,「伊拉瑞會垂憐愛國的魔法師,即使他只是一個學徒」……這樣的理念。被完全扭曲掉的基礎理論啊!   「所謂信念,就是精神的集中程度和施法心情的迫切程度,它控制元素的移動軌跡,製造不同的效果,這樣說來,我定義的『信念』應該基本等價於古籍中所說的『魔法控制力』。」弗蘭德回憶起自己上輩子施法的感受,繼續向下寫「信念不是萬能的,畢竟元素移動的遠近與魔力相關,即使移動方向正確,但移動距離不夠也不能產生理想的效果。」   「至於咒語,大概是使用語言的力量引導元素,但是很多咒語,尤其是高級咒語吟誦時間太長」,弗拉德想起上輩子自己就是因此而死,薩沙那一劍,太快,太狠,太猝不及防,自己已經完全來不及吟誦防禦風壁的咒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劍穿胸而過……   「要一一嘗試修改精簡各種咒語,估計窮我一生也難以辦到……」弗蘭德皺起眉毛,冗長的咒語,正是魔法師近戰遠遜於劍士的原因。至於遠距離打擊的威力,一個高階法師最多釋放10次大規模殺傷性咒語就會魔力消耗殆盡,威力或者會強大一些,但是整體殺傷力絕對比不上煉金術師研究的,可以無限次發射的火炮。這樣看來,魔法的衰弱是必然的了。   弗蘭德垮下臉,看著自己三個周的研究成果,長長歎了一口氣。      風的精靈帶來熟悉的氣味,弗蘭德迅速調整表情,帶著得體的微笑回頭,果然,黑髮的少年正滑稽地提著魔法袍,躡手躡腳地從他背後靠近。   弗蘭德勾起嘴角,很好,居然又來了,自己正好稍微有點不高興呢。      弗蘭德聚集魔力,在指尖上凝成一個小小的風刃--風系入門法術,威力麼,大概可以在夏季代替扇子扇風。   弗蘭德蜷起食指,再度翻開《魔法基礎理論》,神情專注,眉峰輕蹙,風刃掩藏在漆黑的牛皮封面下,伊拉瑞的子民們彷彿感知到施法者的心情,愈發歡快而輕巧的跳躍著,無聲無息,在空氣中劃出輕靈的軌跡。   弗蘭德忽然輕輕抽了一口氣,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略略睜大雙眼,身子微微前傾了,然後滿意地覺察到他黑髮的獵物逐漸靠近狩獵範圍,三米,兩米,一米……   弗蘭德急急放下書,右手伏在墨水瓶上,似乎想要擰開瓶蓋;左手暫時充作書籤,輕點在剛剛閱讀過的地方。能夠感覺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不斷變換角度,想要看到書頁上的文字,卻剛剛好被自己的背影遮擋住了。   弗蘭德垂下睫毛,輕輕擰開墨水瓶蓋,內心暗暗倒計時,然後不出意外地感覺到手中的書被一股大力驀然抽走。   弗蘭德驚呼出聲,猛然轉身,右手墨水揮出,左手隱藏的風刃瞬發,濺出的墨水在風的作用下一滴不漏地潑在來襲者的臉上。   與此同時,基恩心虛又竭力掩飾的傻笑聲響起:「哈哈哈,弗蘭德,你在看什……唔!呸,呸!」   弗蘭德看著臉色已經完全和髮色等同,還在不停吐墨水的室友,先是稍微驚愕了一下,隨即滿臉歉意,「基恩,怎麼是你?啊,真是抱歉,趕快去廁所找水洗一下吧!」   「沒關係,」基恩乾笑著,用烏黑的袖子抹著臉上同樣烏黑的墨水,猶自惦念著自己的使命,眼神不斷偷偷摸摸地往手上的書頁上瞄,「你剛才好入神啊,在看什麼呢?」   弗拉德在心中讚歎把法師袍設計成黑色這一決定十分英明,否則別的衣服用來擦墨水早就沒法看了。表情真摯而疑惑,「在看伊拉瑞的禱告詞啊。不過,我沒有想到魔法書上也有錯別字呢,你看,這個地方多加了一個『u』……」抬起頭來,不出意外地發現基恩堪稱悲憤的表情。   「弗拉德,這是貴族的拼寫方式,他們習慣在禱告詞的語氣詞後加一個『u』……不是錯別字……」   「這樣啊,我就說嘛。對了,基恩,你的魔法書是不是弄丟了?」弗蘭德溫柔地微笑。   「沒,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哈哈哈……」五官糾結地蠕動著,基恩想要營造出爽朗的效果,無果。   「啊,感覺你最近好像對我的書很有興趣的樣子,所以以為你把書弄丟了。如果要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啊……」弗蘭德嘴角弧度繼續誇大,目光寬容而溫暖。   「額,那個……」基恩低著頭,眼神亂飄,不敢直視弗蘭德,袖子抹到脖子上去了,把原本白皙的頸部也搞得一團糟,徹底的從頭黑到腳。   弗蘭德繼續散發王子的光輝。   基恩下定決心,用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音量小聲咕噥「那個,弗蘭德,你成績太好了,所以我們都以為你在看什麼魔法秘籍,所以……」   「魔法秘籍?」弗蘭德挑眉   「嗯,你施法成功率總是比我們高,速度也比我們快。煉金術班裡的人說你是有煉金術秘籍的。」基恩偷偷抬起眼角,偷瞄弗蘭德的表情,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你,沒生氣吧……」   弗蘭德失笑,被傑夫附身的基恩,真是很有調整心情的作用啊。「當然沒有。」他彎起眼睛,「我沒有什麼秘籍的。向我們這樣魔力不足,還沒有和精靈簽訂契約的初級魔法師,太高深的魔法也學不了。我不過是多看課本多練習,增強熟練程度而已。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秘訣的話……」弗蘭德拖長聲音,如願看見基恩迅速從失望的陰影中一躍而出,滿是期待的星星眼。   「那就是真 正 搞 明 白 基礎理論!」然後才能結合實際,熟練法術,避免走彎路啊。弗蘭德優雅地從僵住的黑色少年手中抽回自己的魔法書,哎呀呀,仁慈的伊拉瑞,請寬恕我小小的惡趣味吧……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呀,終於更完了,最後一段我寫的好歡樂。 青春期的煩惱(抓bug)   期末考試結束了,弗蘭德的心情非常之好。主修的魔法拿到了第一名,輔修的煉金術在考試的時候稍微出了點差錯,火焰沒有控制好,鑄造的增幅匕首上有一道裂紋,屈居第三。一筆足夠他下半年花銷的獎學金依然入賬,販賣魔藥的產業通過一個學期的經營逐漸打響名頭,雖然不打算擴大經營,但每月都有可觀收入。和基恩相處愉快,和傑夫也慢慢熟悉起來了,老師們都很欣賞自己,迪諾老師更是時常對自己的學習生活表示關心。雖然咒語改良還沒有什麼成果,不過圖書館對二年級開放,想起裡面豐富的藏書,弗蘭德做夢都要笑出來。   「弗蘭德,你真的沒有交女朋友麼?」狐疑的聲音,打斷了弗蘭德繼續對著宿舍窗口的夕陽無限遐想的美好計劃。「你最近好像特別高興。」   弗蘭德嘴角抽搐了一下,暗暗讚揚了基恩單細胞動物般敏銳的直覺和不遜於小報記者的八卦聯想能力,淡定地轉身,神態很是誠懇:「基恩,如果你去參加貴族的舞會,一定會很受歡迎的。」貴族舞會的主旋律除了利益紛爭就是八卦……   「說到女朋友的話,上次來找你的那個小劍士好像正在為了伊芙公主殿下和別人決鬥。真是胡鬧啊。」雖然是抱怨的語氣,但是迪諾溫柔而磁性的聲音還是讓人聽了心曠神怡。俊秀的褐髮青年倚在宿舍的門框上,無聲無息,連弗蘭德也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哈?不可能!傑夫這小子怎麼會主動和別人打架!」基恩炸了。   「老師您能帶我們去決鬥場地麼?在路上具體說一說是怎麼回事兒.」基恩你還小,戀愛中的男人什麼事兒都有可能幹出來的。不過話說傑夫那小子怎麼會和「公主」這種晦氣的物種扯上關係!弗蘭德迅速起身,順手拉起還處於震驚狀態的室友。   迪諾向他投去讚賞的一瞥,轉身帶路「好像是為了爭奪公主贈送的胸針,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決鬥定在四時三刻,在劍士訓練場外的草坪上舉行,不過對方是高階劍士,你們的朋友看起來勝算不大。」高階劍士,這簡直是沒有勝算吧!弗蘭德目測了一下太陽的高度,忍不住皺緊了眉頭--現在估計已經超過四時半了。   迪諾柔和的聲線多了幾分擔憂和勸告的味道:「劍士之間的決鬥一旦開始,在一方倒下之前,是不允許其他人插手的,即使我是老師也一樣。傑夫平時也只和你們談得來,去勸勸他吧,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解決。」   這時候,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基恩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的反應很直接,看了看太陽以後,一把扯住弗蘭德就向劍術練習場飛奔。   弗蘭德在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摔倒,暗暗詛咒了一聲,弗蘭德勉強向迪諾老師點點頭以示感謝,然後加快腳步,勉強跟上基恩的速度。   一路上,基恩臉色煞白,一反常態地沉默著,腳步卻連連加快。弗蘭德看他這個樣子,也不敢出聲打擾,索性給自己加了個漂浮術,讓基恩一路拖著自己來到草坪上。   草坪上聚滿了觀戰的人群,決鬥已經開始。   風的元素攜帶著血液的腥氣,夾雜著嗡嗡的議論聲撲面而來,弗蘭德心口一緊,來不及分辨其中蘊含的有用信息,劈手兩個風咒,在人群中殺出一條縫隙,向裡望去。   傑夫的狀態非常不好,對手與他身形相當,走的都是重劍的路子,但是很顯然,高階劍士出劍的速度和力量都要勝他一籌,角度也更加刁鑽。傑夫被牢牢壓制在下風,只能橫劍格擋,勉強護住要害。他的肩膀,手肘和腰側都受了傷,血液把藍色的劍士袍染成詭異的紫色,觸目驚心;而對手,只有面頰上有一道小小的劃傷。   弗蘭德看見那個引發一場血案的玫瑰型胸針,被傑夫別在左胸,最靠近心臟的位置,大概猜到事情的前因後果。性情懦弱,一向為眾人所輕視的傻小子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贏得了美麗的帝國之花的垂青,居然還把隨身攜帶的胸針送給他。傻小子就傻乎乎地把胸針帶出來了,引發了眾多自視甚高,卻追求公主無果的年輕人的嫉妒和怒火。青少年的口角很容易引發紛爭,尤其是當問題牽扯到女人的時候。這一點他本人深有感觸。果然,所有的公主都是惡魔,掃把星,麻煩製造機……   身邊基恩的喘氣聲愈發急促,抓著弗蘭德的手也微微打顫,手心冰涼,被冷汗打濕。弗蘭德下意識地反握回去,掌心相抵,十指相扣,傳遞人體的溫度。   場上,傑夫已經被逼到死角,多次用同樣的姿勢承受對方的重擊已經讓他的手腕麻痺,再加上失血的緣故,他的動作已經比剛才遲緩很多。好在,對方的體力也消耗很大,又害怕傷到胸針,不敢全力進攻他的心臟。這才讓他勉勵支撐,苟延殘喘。   基恩幾乎要衝上去了,弗蘭德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行為。即使狀況很不利,但是弗蘭德感覺傑夫未必會輸。   他的眼神堅定而明亮,就像最上乘的寶劍,透著決絕與一往無前。弗蘭德曾經見過這種眼神,那是在戰場上,他們已經佔據的絕對的優勢,但是那個敵國將軍卻領著他的殘部,生生撕裂的帝國軍的左翼,突圍而出,弗蘭德因為那個驚心動魄的眼神,記住了那個將領的名字--夏拉蒙。   弗蘭德堅信,這樣的眼神,這樣的信念,是會創造奇跡的。   不過看樣子,傑夫真的很喜歡那個公主啊,傷腦筋!      「砰!」雙劍再次相交,強烈的撞擊讓傑夫虎口流血,重劍脫手。基恩大聲驚呼,攥緊雙手,指甲在弗蘭德手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弗蘭德竭力忽略手上的疼痛,穩定心神,閉上雙眼,讓精神和風元素溶為一體,感知周圍的環境,唔,很好,沒有什麼特別強大的法師在這裡,如果稍微做點手腳的話,應該不會被發現。   「你這個家族的恥辱,不自量力的廢物,就憑你,也敢追求公主殿下?真是笑話,也不掂量自己有多少斤兩!」   囂張跋扈的少年聲音,年輕,驕傲,自命不凡,他還沒有學會什麼叫做乘勝追擊,什麼叫做不留餘地。交戰過程中過多的廢話足以洩露自己的信息,同時給予對手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因為魔王的廢話太多,所以傳說中的英雄總會在決戰中上演絕地大反擊。但是,總有數不清的人前赴後繼,步著無數魔王反派的後塵,被暫時的優勢蒙蔽從而掉以輕心,逃不過變成炮灰的命運。   弗蘭德集中精力,環繞在持劍者周圍的元素開始緩慢而輕微地改變軌跡。他不敢使用任何法術和咒語,因為擔心被別人發覺,平衡被打破的話容易留下施法的痕跡。   但是,他可以嘗試著稍微移動元素的位置,在不改變平衡狀態的前提下,給這個劍士增加一點兒小麻煩。   周圍起哄聲此起彼伏,從眾多嘈雜的聲音中,弗蘭德捕捉到衣料滾過草地的摩擦聲,吃力地喘息聲,當重劍劃過空氣的破空聲傳來的時候,弗拉德雙手一撥一攏。   重劍周圍的風元素在平衡與不平衡之間微妙地顫動著,迅速堆積,軌跡重疊,讓重劍犀利的攻勢微微一窒。   隨即,鞋底和草地接觸和空氣震顫的聲音響起,有人從草地上躍起。血腥味兒和皮膚掙裂的聲音同時傳來。   弗蘭德緊緊咬住下唇,重生以來從未有過精神的高度集中讓他微微有些昏眩,但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下,他逐漸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元素運動的軌跡,如同一朵綺麗的鮮花,他的心跳彷彿與它們美妙的震顫相融合,儘管現在還控制不了太多,但只要自己心念一動,在他掌控之下的元素就會按照他的意願行動。   弗蘭德屏氣凝神,讓更多的元素環繞在高階劍士的雙腳上。   下一刻,他滿意地聽到人體撞擊然後倒在草地上的聲音,人群的驚呼聲掩蓋不住兩人劇烈的翻滾和急促的喘息。   弗蘭德從眾多紛雜的聲音中,清晰地捕捉到手指捏住了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音。有不熟悉的咳嗽聲夾雜在隱忍的悶哼中,重劍墜地的聲音再次響起。   弗蘭德心下瞭然,收回對元素的控制,克制住愈發強烈的暈眩和嘔吐感,睜開眼睛。草地上,傑夫壓在他的對手的身上,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兩眼泛起血絲,一隻手牢牢扼住對方的喉嚨,直至他的掙扎愈發微弱,完全暈厥。   然後,全身沐血的勝利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低下頭,露出一個蒼白而欣慰的微笑,一頭栽倒到地上。   基恩驚呼出聲,扯著弗蘭德衝向傷痕纍纍的同伴。弗蘭德發現,他的臉色不比躺在地上的傑夫要好多少……      醫療室裡,傑夫各處傷口被扎上了厚厚的繃帶,他的傷口雖然多,但是都不是傷在要害,傷口也不是很深。只是失了不少血,還沒有清醒。   基恩的臉上也恢復了血色,但是他依舊沉默不語,握著弗蘭德的手也沒有鬆開。   弗蘭德的左手被捂得發熱,想抽回,又感覺不好意思。弗蘭德看了看依舊面癱著的室友,輕輕歎了口氣。這傢伙該不是被嚇傻了吧,一直怪怪的,真讓人不習慣。遺憾的是,風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安慰無能星人……   正在糾結的時候,基恩的聲音輕輕響起:「我小時候鄰居家有個哥哥,大我7歲,在決鬥的時候死掉了。」弗蘭德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接話。   「我一直很受他照顧。他是個很有天賦的魔法師,和我這個半吊子不一樣,但是再厲害的法師也不能和劍士決鬥啊,這樣和去找死有什麼差別!」   「他們家只有這一個兒子,全家都非常的悲傷,伯母都差一點瘋了!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基恩把臉埋在法師袍寬大的衣料裡,聲音變得模糊「為什麼會有決鬥這種東西存在,為什麼小傑夫也要去做這種事情……」   弗蘭德模仿著迪諾的動作,猶豫著揉了揉基恩毛絨絨的腦袋。他兩世都是孤兒,不習慣和別人太過親密,所以也不能完全理解基恩此時的感受和心情。雖然不耐煩哄小孩子,不過基恩目前的狀態莫名地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弗蘭德努力搜腸刮肚,回憶起那本《決鬥指南》上的內容「決鬥是由於雙方的矛盾難以和解不得已採取的最終方式,當然也有很多決鬥源於一時的怒火甚至是故意的挑釁。但是,通常來說,不接受決鬥的一方會被認為是懦弱的,被人恥笑的。至於引起矛盾的因素有很多……」說到這裡,弗蘭德拋忍不住棄了書上的內容,加入了自己的親身體會和真情實感   「其中最麻煩的因素就是女人!」想起自己前世由於伊麗絲而和薩沙起的無數次爭執,弗蘭德頗有些鬱悶。   「就像傑夫今天的事情,伊芙公主把胸針送給了傑夫,表現出對他的格外垂青。而公主的其他追求者們,自然會嫉妒甚至不平。如果傑夫是高階劍士或者是大劍師,這件事情可能就此揭過,大家最多在他背後議論兩句,發洩一下。」   「但是,傑夫只是中級劍士。所以,今天的事情完全可以認為是他們在以決鬥的名義,收拾這個讓人嫉妒的小子。」弗蘭德緩緩勾起唇角。   「佔有某件令人嫉妒的寶貝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強橫實力,是很可悲的。」弗蘭德繼續輕輕撫摸基恩的黑髮,雖然看起來凌亂,髮質卻意外的柔軟。   「而在眾多青少年眼中的『寶貝』中,女人的垂青是最不值錢的一項。無論是小姐還是貴婦人,大都樂意在一些特定的場合下,比如舞會上逢場作戲,同時和眾多男人調情是她們的專長,也是她們單調生活的唯一調劑。而由此產生的紛爭,甚至決鬥,她們總會保持恰如其分的沉默,畢竟,這些使她們魅力的證明,放在酒會上能夠成為令人欣羨讚歎的談資。」   「這麼說可能有些偏頗,但是感情很難有所謂的永恆。像傑夫這樣在強大的對手面前,依舊為情而奮戰的決鬥者……」弗蘭德低下頭看著被包的像個木乃伊,但是神色安然的小劍士,神色有些複雜,「不能不說,有讓人敬佩的天真呢!看的出來,傑夫真的很喜歡伊芙殿下。事實上,能夠被這樣的傢伙喜歡,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呢!」啊,難道所有的公主都是被命運之神垂青的麻煩製造機?   基恩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腦袋,「雖然沒有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感覺好多了。」他看了看漸黑的天色,「弗蘭德,我們回去吧……」   「好的……」不過你為什麼還不鬆手?不是已經好多了麼……      但是弗蘭德不知道的是,這天以後,王子後援會的會長頒布眾多法令改革創新,讓後援會的規模迅速膨脹起來,進入發展的黃金時期。其中的法令之一就是,後援會所有成員以後送給王子殿下的情書都必須上交會長,然後在「合適的時間」統一轉交給王子殿下。違令者退團處理。而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在會長的鐵血統治之下鎮壓殆盡。   也正是由於後援會迅速的發展,眾多的成員,快速膨脹的勢力,弗蘭德在校期間,一封情書也沒有收到,令他鬱悶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更完……,大家新年快樂啊…… 戰事將起   在弗蘭德升入二年級的時候,沙拉曼帝國正式向加斯頓帝國宣戰,宣戰書由安培家的長子薩沙.安培起草,痛斥加斯頓帝國背信棄義,違反和平條約,擄走自己的未婚妻,帝國的長公主伊麗絲;殺害自己的摯友,護國法師弗蘭德。他堅稱,這樣違背神明旨意,背叛誓言的統治者無法帶給百姓安定的生活,仁慈的伊拉瑞在夜裡降臨沙拉曼君主的夢境中,要求他代表諸神的意志,拯救加斯頓帝國的萬千黎民。   同年7月,薩沙繼承公爵之位,並與帝國的白玫瑰伊麗絲公主舉行婚禮,婚禮場面宏大,「火豹」一時間,成為帝國最炙手可熱的年輕新貴。與此同時,風狼所有的領地重新瓜分完畢,安培家取得了近七成的土地,超過希瑞家,一躍成為沙拉曼帝國第一大貴族。   婚禮之後,年輕的安培公爵親自掛帥,出兵加斯頓。   兩位美麗的公主殿下則紛紛表示願意為帝國盡自己的力量,她們拜訪各地領主,參加各種酒會和募捐活動,發表熱情洋溢的演講,號召所有人為帝國而戰,為神明而戰。   而伊麗絲公主新婚後就被迫與丈夫分離,卻毫無怨言,全力支持丈夫的行為,感動了無數人,帝國白玫瑰柔弱卻堅定的形象真正成為「新女性」的象徵。   在輿論的引導下,帝國上至貴族,下至平民,都對於這場戰爭抱有難以想像的熱情,他們堅信,勝利女神站在他們的身邊。      基恩感覺弗蘭德最近很反常。   原本連吃飯睡覺都要隨身帶著的《魔法基礎理論》被打入冷宮,魔法練習的時間也被大大壓縮。   額,好吧,雖然壓縮後弗蘭德的練習時間還是要比自己長很多,但是自己是因為王子後援會整風期間公務繁忙,抽不出時間來練習。弗蘭德卻把時間完全花在煉金術上了!   每天不是抱著一本厚度讓他看了就頭痛的《煉金術中級教程》埋頭苦讀,就是聚精會神,一臉認真地在實驗室裡冶煉物品。   弗蘭德一向是主次分明,把主要精力放在魔法上的……基恩托著下巴苦思冥想。難道說,因為煉金術沒有拿到第一所以被刺激到了?   不會啊,這傢伙雖然好學,但是似乎不像其他優等生那樣整日盯著成績不放,上次魔法史考試老師一時眼花多扣了他5分,他都沒有在意。   不會是,弗蘭德想要更改專業,主修煉金術吧……   基恩被這個突如其來想法嚇了一跳,冷靜下來以後,就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煉金術師收入很可觀,社會地位也很高,弗蘭德又很有天賦,那個迪諾老師聯合著弗拉維教授,三天兩頭地攛掇他改專業。   弗拉維教授還好說,他的火爆脾氣對上弗蘭德的千年微笑殭屍臉幾乎起不了任何效果。但是,那個迪諾老師就麻煩了。每次說話都溫溫柔柔的,平時又總是有事兒沒事兒的關心弗蘭德兩句,前些天弗蘭德在煉金術實驗室裡暈倒了,他把人送回了宿舍還不算,居然又巴巴地送來了營養品,連著幾天都往宿舍裡跑。   可惡,當他這個室友是擺設用的麼!弗蘭德有他基恩來照顧就夠了!!   可是,弗蘭德還偏偏很吃這一套,對著這傢伙就笑的和朵花似的,還用那種稍微有點彆扭的可愛語氣撒嬌!   真是太陰險了,為了讓弗蘭德主修煉金術,居然使用感情攻勢,所以迪諾老師完全不可靠!作為弗蘭德的室友兼密友兼堅定不移的支持者,他絕對不放心天真純潔(?)的弗蘭德整天和這種人呆在一起。如果讓弗蘭德去主修煉金術,搬出這個宿舍,沒有他的照顧(?),弗蘭德一定會被人欺負的!   所以,他現在整天纏著弗蘭德,遇見迪諾老師馬上繞路的行為都是在為了朋友考慮。   伊拉瑞在上,他絕對不是在嫉妒弗蘭德對迪諾比對他好,絕對不是!      至於弗蘭德,完全沒空理會基恩腦子裡的小九九。   在他的印象裡,基恩一直一個一根筋的天然系少年,心直口快,藏不住心事,無聊的時候可以逗逗他解悶兒。雖然前幾天突然小憂鬱了一下,讓弗蘭德發現這傢伙也有憂傷的讓人憐惜的一面,不過絕對沒有動搖弗蘭德對於基恩根深蒂固的形象定位。   這幾天基恩又開始黏他了,估計是由於難得一見的負面情緒爆發又恰好被他安慰了所以產生了情感依賴,弗蘭德沒有深究。   目前弗蘭德正在以百分之二百的熱情投入到魔法的訓練中。   在傑夫決鬥對元素控制的嘗試給了他很大的啟發。弗蘭德非常欣慰地意識到,這具身體在元素的感知方面堪稱天賦異稟。感謝伊拉瑞,穿越重生的定律終於有一條在他身上應驗了!   風狼有著無與倫比的元素親和力,但是最多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風元素的存在,對元素的掌控需要依賴咒語;但是弗蘭德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時候,可以看清風元素運動的軌跡,他完全可以跳過咒語,直接操縱元素,達到想要的效果。   這無疑,這種施法方式更加靈活,也更加接近魔法的本質。魔法幾乎可以瞬發,不再受到冗長的咒語的限制;可以按照需要隨時創造自己所需要的效果,而不僅僅局限於目前所殘留的不到一百個法術。   想像無限,魔法無限。   但是,這種狀態持續的時間不長,所能夠控制的元素也很有限。目前他的極限是控制自己周圍兩米為半徑的圓內的風元素一刻鐘,施放7個威力大概等同中級魔法的法術,然後魔力告罄同時頭暈目眩。   但是弗蘭德對此已經感到非常滿足,至少,他已經找到了前進的方向,一條與他的前生,不,是與這個時代所有魔法師完全不同的路。   一般的魔法師,修行的重點不外乎三個方面:積累魔力,增加元素親和性,背誦並且能夠熟練運用各種咒語,確保自己能在恰當的時機使用它們。   但是,弗蘭德目前努力的目標是延長精力集中的時間,增強對元素的控制力,即信念之力,熟悉各種軌跡產生的魔法效果,確保自己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使用恰當的魔法。   弗蘭德經過一系列嘗試之後,發現提高信念之力的最好途徑居然是練習煉金術。煉金術成敗與否的關鍵因素在於對火焰的控制。   通過控制風元素來控制火焰,就可以依據成品的成色判斷控制的好壞;通過提高冶煉的難度,就可以提高對控制力的要求,這樣的修行方法,堪稱一舉兩得。   當然,副作用也是存在的,注意力集中時間過長會產生頭暈的後遺症。最嚴重的一次是,三天前自己在煉金術實驗室暈倒……結果,被迪諾老師用公主抱抱回宿舍……想起來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按照先前定好的計劃,弗蘭德幾乎所有的課餘時間全都用來去圖書館查閱各種煉金術古籍和煉製武器上了。弗拉維教授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心花怒放,主動為這個好學又有天分的孩子提供各種原材料,連原本放棄了的,想要把弗蘭德拉進煉金術主修班的念頭又重新死灰復燃,讓弗蘭德應付的頗為苦惱。      對於那場以他為導火索的戰爭,弗蘭德鮮少關注。   戰爭是貴族和野心家的事情,而他不過是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小法師。   風狼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禁咒連發,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時代已經過去。昔日的人形兵器如今斂盡鋒芒,專心地經營屬於小人物的生活,忙碌而幸福。   他是弗蘭德,自始至終都是。   風狼,不過是別人給的名字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加更文 話說今天看了一部叫家庭教師的片子,裡面有個黑手黨也叫迪諾……而且那個迪諾好帥好可愛,我都不忍心虐我家的迪諾了…… 抓蟲…… 靈魂藥劑   「長官,我是狼牙軍團第七營營長費邇卡。三日前,我軍攻佔沃頓城並於此駐守。昨日敵軍逆襲圍城,城內井水已被亡靈魔法污染,我軍傷亡慘重。總計有3114人死亡,重傷2576人,請求迅速支援。」   「中校閣下,我們會盡快派遣援軍。在此之前,請務必守住沃頓城。」   「是的,長官。」      費邇卡靜靜注視著光影變幻的水晶球,直至裡面的影像完全消失。   耳邊是傷兵的呻吟,呼吸的空氣裡都是滿滿的血腥味兒,藥材嚴重稀缺,醫療師們從昨天起就沒有合過眼,如今只是在勉力強撐。很多從戰場上拖下來的傷者,因為傷勢過重藥石無效,只能等待哈迪斯的來臨。他們默默吟誦著禱告詞,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光。   8000人的部隊已經有近半折損,剩下有戰鬥力的三分之一也都又饑又渴,疲憊不堪。   昔日繁華的城市如今已經滿目瘡痍,密集的火炮和各種高階法術摧毀了這顆加斯頓曾經引以為傲的珍珠。   而如今,這裡剩下的只有殘垣斷瓦。不遠處的河水因為亡靈魔法變成黑色。家園被摧毀,被迫踏上流亡路途的加斯頓人用這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方式表達了自己對於侵略者的憤恨。   從昨天到現在,他英勇的戰士們已經打退了敵人五輪攻擊。他們還要繼續戰鬥下去,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費邇卡16歲參軍,到現在已經快要三十年了。他經歷過上百次戰鬥,卻從沒有一次感覺自己離死亡這麼近。望著城牆外密密麻麻的敵軍和烏黑?亮額火炮,費邇卡條件反射般按住掛在胸口的吊墜--裡面有他妻子和兩個女兒的合影。      「長官,喝口水吧。」有著淺綠色雙眸的圓臉士兵遞上一個扁扁的水囊,他的臉兒被塵土和炮火熏得黑黑的,眼神明亮,看得出來很年輕。   費邇卡無聲地笑了一下,接過水囊,抿了一點水潤了潤乾澀的嘴唇,「謝謝你,小伙子。」   「不客氣!」娃娃臉士兵笑的很開心,露出雪白的牙齒。費邇卡忽然發現,他右手處的袖管空空蕩蕩。   注意到費邇卡的視線,年輕的士兵下意識地把右手向身後縮了縮,隨即又克制住這個動作,神態輕鬆地開玩笑:「長官你不用擔心,我是魔法師啦。只要舌頭和魔力還在就還可以繼續打。那幫小兔崽子如果再想衝進來,我就一個火焰衝擊把他們轟回老家!」   費邇卡胸口悶悶的,想要回報一個同樣爽朗的笑容,卻發現自己難以做到。   「真是個英勇的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滿二十了麼?」   「回長官,我叫湯姆。11月份就滿二十了。」   「啊,湯姆,你和我的大女兒同歲。她可沒你這麼能幹,現在還只是個法師學徒。等你二十歲的時候,我就發給你一枚勇氣勳章。」   「真的嗎?謝謝長官!」   「轟隆!」火炮的聲音再次響起,石塊飛濺,新一輪戰爭又開始了。   湯姆把水囊塞給費邇卡,匆匆向城牆跑去。   「長官,我先走了!」      「帝國的軍隊已經在加斯頓境內推進300裡,佔領大型城鎮58座,村莊176個,其中包括有加斯頓第二首都之稱的沃頓城;殲敵總數超過四萬人,薩沙元帥所率領的主力部隊在兩翼的掩護下,長驅直入,勢不可擋,直逼加斯頓首都。」   這樣的戰報,讓沙拉曼帝國沸騰了。   一夜之間,這場「執行伊拉瑞旨意」的戰爭就成為了全國最熱門的話題。吟遊詩人們開始吟誦戰場上將軍們英勇的事跡,軍人成為沙拉曼最受尊敬的職業,很多貴族小姐們在言談之間隱晦地表現出自己對於軍人們的好感,由此導致更多的學生發誓要在畢業之後參軍,薩沙將軍幾乎成為所有年輕人崇拜的對象。   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矛盾大大減弱了,他們有了共同關注的話題來轉移對於彼此的注意力。很多人都在憧憬戰爭後勝利果實的甜蜜:土地,財富,奴隸……      在這樣全國形勢一片大好,放眼望去一片紅的情況下,弗蘭德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灰暗。戰爭期間,魔藥價格如同吃了興奮劑一般不斷向上竄,弗蘭德趁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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