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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 BY魚ㄦ(現代 陽光善廚的溫柔攻VS 精英會計師受,好文,推)

  不是第一(1)   「嘿,Jay!真難得會在這時間看到你進公司。」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英文名字,李洵意轉過頭,咬著煙眯著眼睛看向逆光的來人,「喔,Jessie是你啊,我還以為我在這邊偷懶抽菸被抓到咧。」   Jessie接過李洵意遞過來的煙,大力的吸了一口後吐出白煙,「嘖,你還是愛抽這?重口味的煙。」把才抽了一口的煙遞回去:「還你,哪天換了淡菸再請我。話說回來,就算被老董看到你在這邊偷懶也不敢說話吧,公司有60%的單都是你拿回來的呢!」   咬著煙李洵意對這話題只淺淺的笑了沒有多做其他回應。又多吸吐了幾口煙,才對一直盯著自己的Jessie詢問:「幹嘛一直看我?愛上我啦?」   「屁啦,要愛上你我還不如去找我們組上的小王咧。」大力的拍了李洵意的肩膀,Jessie笑了幾聲:「日本客人的那張單子談得怎樣?聽說已經談了一個月啦?」   「他們價格壓很凶,還在談。這陣子酒店我已經去到不想去了,前天開始我乾脆叫我Rale去陪喝酒了。」Rale是他手下的小業務,進公司一年多,因為是金門人,常常被帶去擋酒用。   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一個月有10天都陪客戶去喝掉上萬元的酒,在肝爆掉之前,他的信用卡跟錢包會先爆掉。   雖然他的存款足夠他這樣喝個一年都沒問題。   「這單勢在必得?」Jessie微皺著眉,那日本客戶的難纏跟愛占廠商便宜是出了名的,就算這份訂單拿到就等於可以得到兩季數位漂亮的財報--所以才會允許付出這個高金額的酒錢,但每過一陣子為了要取得訂單,這樣喝下去對身體傷害也太大了。   怪不得負責那家客戶的業務每年換掉一個。   「這次訂單可以有五千萬耶,你拼不拼?」   「這當然就只能拼啦。」拍拍李洵意的肩膀,「對了Jay,晚上我們要跟總務課的人聯誼,你要不要去?」   「聯誼?」   「對啊,前陣子公司又招了一批新人進來,這次漂亮的女孩子都在總務課。」對李洵意努了努嘴巴,「怎樣?要不要去?把個聰明又會理財的也不錯啊!」   把手上沒抽完的煙撚熄,吐出胸腔裡的白煙,李洵意稍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在哪?」   「晚上七點半,在林森東路那家KTV裡。九點前是團體活動,之後要各自帶開就隨意了。」   李洵意抽完菸,偷閒到下午四點半才拖著懶懶的步伐走回七樓的業務部。還沒接近自己的座位就被部門助理叫住:「Jay!你上個月的費用申請單還沒交出來對吧?快點弄,會計今天要清上個月的帳了,你今天不給的話就要下下個月才會匯款下來喔!」   「喔……」拖長音懶懶的回答。他對這類型的文件最沒有耐心也提不起興趣,要他跟客戶報告自家產品他可以滔滔不絕準備一小時的稿子,對於投影片也能很快速的處理完畢。就是這種報帳之類的檔,對他來說是一件除了能領到代墊的錢外,非常沒有意義的事情。   「又不想寫啦?不過就是把單子Key好,把收據貼好而已,你為什?每次都能拖這?久啊?」看見李洵意一臉無辜,「要不要幫你做?」   全公司會對他這樣大小聲的,大概也只有Allan一個人吧,不過大小聲之後還是很照顧他。李洵意笑著回答:「不了,我來弄,免得等等老大會說我欺負你,你工作已經夠多了。等等單子我自己送去會計那邊去。」   「嘖,最好他敢說什?!你們每一個都比他有用多了……對了Jay,昨天開始有中部上來支援查帳的會計師在,用掉會計部旁邊那間小會議室,別去打擾到他們喔。」   這種叫人別去打擾卻又特別告知的意義是……?   「會計部的誰惹到你啦?」Allan雖然容易激動,容易對同事們大小聲,但每個人都知道她只是急並沒有惡意,部門內也因為有她這個老大姐才能夠在忙翻天的業務活動中保持些條理。所以誰敢欺負Allan姐,幾乎就快等於跟業務部為敵了。   「哪裡,我才不敢跟會計部為敵呢,哪天薪水少一半都沒辦法討回來。」笑著將抽屜中的申請書遞給李洵意,「小道消息說,來支援的會計師其實是另一派股東找來監視兼查帳的,找到證據就要拉黃董下臺的。所以會計部現在氣氛有些緊張尷尬,我是提醒你而已。」   「是嗎?」想想的確是最近要招開股東大會了。他的確是有聽說林股東那一派想要把黃董拉下臺,只是因為他這個公司的最大業務跟黃董是姻親關係,雖然想了很久但也從來沒有實際作為過。「那我是不是應該要跟那些會計師打招呼?」   他沒表態其實只是因為懶,而上面董事長換誰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差別。真的。   「別去惹事,Jay。」再敲了敲李珣意的頭,Allan笑著繼續做手邊的工作。   而李洵意坐回位子之後才剛拉開抽屜準備要核對發票,來自日本的電話就響了,在與客戶的討價還價之下,李洵意的腦袋中就沒有這份檔的存在了。一直到他發現已經過了聯誼約定的時間匆匆忙忙的離開時,這份申請書仍是沒有交出去。   當他趕到KTV時,時間已經八點半,他當然錯過總務課美眉們的自我介紹,而KTV裡的氣氛早已經唱嗨,沒甚?人注意到他這個遲到的人。   李洵意穿過人群,先跟Jessie打了招呼之後找了個位子坐下。才剛要拉松領帶,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轉過頭去看,一個陌生男子拿著啤酒用眼神詢問他。是個不認識的人,他疑惑的想了想,確定腦中沒有這個人的印象,但他仍是微笑點頭接下了啤酒。   當業務的條件,除了要能言善道,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搞成活的外,就是要會認人臉跟名字,就算想不起全名也要想起對方的頭銜。   所以這個在自家公司內部活動上出現的外人,讓他一時呆愣了。還是說總務課也有進來男的新人?這也挺不錯的啊,怎?Jessie沒說?他拎著被他大口喝了一半的啤酒湊過去剛剛的陌生人旁。   「嘿,你是新進人員?」音樂很大聲,前方幾個男女在小舞臺上唱著電音,每個都扭得很賣力,看樣子等等會有好幾對會各自帶開吧。   默默喝著罐裝啤酒的人聽到這個說在自己耳邊的問題稍愣了下,轉頭看向提問的李洵意用手指比了比自己,在得到了正面的回應他歪著頭回看著李洵意。   沒有回應的呆看了一會兒,他拿走李洵意手中的空罐子再遞上新的:「我是Warren,應該……算是新進人員吧?」   「算是?我是Jay,在業務部服務,你在總務部是什?職位?」這位Warren講起話來都沒什?表情,聲音也沒甚?起伏。雖然說總務部是內勤單位,但需要來往各個單位之間,不討喜的個性不是被忽略就是被邊緣化吧。   這是跟這個人的第一次見面,但李洵意總覺得這張臉令他有種特別的感覺。陌生的臉卻能令他覺得有些懷念的特別感覺。   總務部?這個人誤會了什?嗎?巫懿哲奇怪的看著眼前的人,他知道這個叫「Jay」的人很有名,不只在公司很有名,在某些地方也相當的「出名」。沒啥節操的那種。   「不,我不是總務部的。嚴格說起來我也不是貴公司的人。」將自己喝完的第四罐啤酒罐捏扁放進垃圾桶,小舞臺上Jessie正好正宣佈可以各自帶開,松了一口氣,總算離開也不會不自然了。「我是來支援查帳的會計師,請多多指教,公司的大紅人。」   李洵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剛剛是他的錯覺嗎?他怎?覺得有些敵意?但他根本沒跟這個人有過交集啊……看著KTV包廂內談開的眾人紛紛準備各自帶開,雖然他才剛來沒多久,也沒跟任何妹聊到天,他還是站起身離開。   來這場聯誼本來就只是給Jessie面子,在職場上,任何一種邀約都有很微妙的重要。嫌麻煩怕勞累,拒絕了幾次,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要約你,而八卦跟謠言甚至一些人事決策,很多都是在這種「聚會」場合出現結果的。於是,每個邀請都要衡量一下狀況還有跟邀請人的交情。很累人,他卻不能不這樣疲累,尤其他還是個需要面面吃得開的業務。   所以啊,他站在路邊抽起菸,今天被客戶拖著晚到對他也不是壞事。他沒意思把妹,只是應邀而已,所以現在一個人離開是最剛好了。   站在路邊花了十分鐘將菸抽完,總覺得時間還早,拿起手機看了看過往的簡訊內容,決定將下半夜浪費在某家知名的酒吧中。   那是很有名的酒吧,在同志圈中。所以在他進到店內,自然的走向吧台跟酒保打招呼,得到了「咦?兩個從沒碰面的常客今天怎?了?都有志一同的來光顧啦?」的回應,他訝異的在吧台前看到現在有些熟悉的面孔時,他知道為什?Warren對他有敵意了。   他沒什?節操,在這圈子內。所以因此得到敵意了吧。李洵意苦笑。   不是第一(2)   「啊……你好你好。」   面無表情的「同事」在酒保指著他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然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的又轉回去面對酒保,連句招呼都沒打。   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拒絕自己的人,但這?明顯忽視的他倒是第一人。李洵意抓了抓頭,放棄自己的老位子--恰巧就是巫懿哲身邊那個。他隨意的選擇了一個空桌,向侍者點了酒後,開始放空發呆。   不想要一個人打發時間,但也不是要尋找床伴,所以李洵意沒有主動去物色周邊的人,只是習慣性的東張西望。跟幾個人對上眼神,也得到幾個詢問的眼神,都被他打混裝傻過去了。   「找床伴?」有點低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沒那個心情……」下意識的回答之後才發現問話的人是巫懿哲,他有些訝異的看著來人:「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觀察人是他的職業本能,他不會錯看巫懿哲眼中的不屑跟厭惡。他只是好奇,他沒有追求過他,當然也沒有甩掉他,也沒機會讓他甩掉,究竟他對他厭惡的情緒是從何而來?難不成巫懿哲只是個正義魔人--單純的只是厭惡他這樣找床伴的行為?   但這圈子不就是這樣?要他禁欲實在是太殘忍,而能跟喜歡的人上床機率又很低。他不是沒有去追求過有好感的人,但交往卻總是短暫就被放棄了--他被甩掉的次數是比較高的。但主動追求的都是他,也沒有對分手多做過解釋,久了之後傳言就變成他只愛找人上床,膩了就拋棄對方馬上再找下一個床伴。   傳成這樣他也沒多作解釋,只掛著微笑依然故我。   「我是不怎?喜歡你,但也沒到討厭的地步。」巫懿哲的聲音把李洵意的思緒拉回,他聽見巫懿哲張口說出令他驚訝的話語:「但如果你要找床伴我可以陪你。」   「……咦?」   於是他被巫懿哲拉離開酒吧、到賓館開房間、互相愛撫然後做愛,到李洵意抽離開巫懿哲的身體,躺在他身邊喘著氣的時候都還是不明白為什?巫懿哲要說出這句話。   他翻身壓在巫懿哲還趴著喘氣的背上,伸手拿來自己的手機,嗶嗶答答的不知道在輸入些甚?。   「……好重。」身下的人小小聲的抱怨著。   「欸,Warren,你中文名字叫甚??」   「……」   「然後還有你的行動電話的號碼是?」   「……要這些幹嘛?你有習慣列被你征服的花名錄?」奮力的翻了身,在看向李洵意的時候他聽見了「喀擦」一聲--手機的相機快門聲。「你幹嘛!?」   「設定來電圖像。來吧,中文姓名跟電話號嗎?」   「為什??你有保存這些資料的興趣?」   「沒有啊,我不留一夜情物件的資料,因為一夜情就是一夜而已。快點快點,姓名跟電話!」   「……巫懿哲,092XXXX271。」看著李洵意嗶嗶嗶嗶的輸入,完成之後還滿足的看著資料內容,「到底為什??」   「因為我要追求你。」   「蛤?你不是說一夜情就是……」   「這又不是一夜情,我們是同事啊!雖然不是真的同公司。」李洵意向巫懿哲漾出燦爛的笑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洵意,今年32歲,就職於義茂,職位是資深業務,英文名字是……」   「等等等等!這到底有甚?關連?」光溜溜的人在自我介紹的畫面實在是很可笑,但他現在也是光溜溜的,無法以這點笑他。   「沒甚?,我想追你而已。」忽然露出有點孩子氣的笑容:「還是你現在就要同意跟我交往?」   「我拒絕。」這是甚?進展?為什?他完全無法跟上這有名的業務大人的思考?   「欸!怎?這?快就拒絕我了,再多考慮個幾分鐘嘛!」   「我拒絕。」給一年的時間也一樣是這句話。   「Warren,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不好意思,我都自己帶便當來吃的。」   第一次邀請敗戰。李洵意摸摸鼻子離開小會議室。   「Warren,你什?時候下班?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吧?」   「……你說呢?」巫懿哲指著腳邊兩箱資料反問李洵意。   第六次邀請還是敗戰,但李洵意仍是帶著笑意離去。臨去前還說「那我下星期繼續邀你,要跟我出去唷!」   也是來支援的Mayky在李洵意離開會議室之後滑動椅子溜了過來。「欸,你跟Jay很熟?不然他怎?這幾天一直來找你啊?」   沒有停下翻閱資料的手跟眼,「我也不知道啊。」   巫懿哲的確是沒想到,李洵意的那句「追求」竟然不是玩笑。那一天的隔日是週末,他原本想進公司趕些工作進度,但卻被李洵意硬拉在床上滾了一天,入場的「休息」硬被延長成「住宿」。   等到他拖著有些「玩過頭」的疲累身體回到自己的住處已經是周日晚上。星期一上班就看到這個應該是大忙人的頂級業務,上午下午都跑來這間會議室,開口就是邀請。從吃飯的邀約到下班後喝一杯,從星期一約到星期五。   不幸的是,他是真的很忙。查帳這種東西根本就是體力跟眼力的考驗。上星期那場聯誼是無法推掉的邀請,否則他當天只想回家倒頭就睡,也就不會招惹到李洵意這號人物了。   「可是Warren,我們是林老那一邊派來的,Jay是保皇派的……」   「我才不管那些,我的工作是查帳,有查到就記錄再修正。」將手上的資料整了整放入另一邊的紙箱,「我是會計師,不是檢察官。工作是來協助帳務,而不是來抓賊的。」   「……你喔,如果不是個性脾氣這?硬,也不會進公司五年了還只是得會計師啊,你的能力早就超過老總了唉……」她默默的看了Warren一陣子後,一邊滑回位子上一邊碎碎念。   是啊,他因為不會跟人交際,不會放軟身段,所以他還只是個普通會計師。但就是他是個會計師,所以他做好自己的工作他就滿足了。不會交際也無所謂,工作才會是他的驕傲。   這樣就好了,沒甚?人緣也沒關係。工作不會背叛他,也不會因他而傷心。這樣就夠了。   「哈啾--!」   加班到深夜一點才踏出公司,剛推開大門的巫懿哲就聽到打噴嚏的聲音。他驚訝的轉頭看向跟在他背後走出來的李洵意。   「……你也加班?」   「沒有……哈啾!」搓了搓鼻子,「我在一樓睡著了。」   「為什?……」話一出口,巫懿哲忽然想起,他又沒有要等李洵意一起走。這念頭一起,他就轉身往自己的住處前進。   「欸、欸欸!等我啊!」李洵意急急地追了上來,跟在忽然加快腳步的巫懿哲身後,「都停下來問我了幹嘛不等我一起走?」   「……」   等到他快步走了一陣子才想起一個問題。停下腳步,等著身後的人走到自己身邊:「你家在這個方向嗎?」   搖了搖頭,「不是耶。」   「那你還跟著我走!?」   「因為我要追你啊。」   「……你是要追我還是要當跟蹤犯啊?」這幾句話真的有連接嗎?抬起手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已經半夜一點半了。「沒有加班你在公司一樓幹嘛?」   「等你下班啊。」   「你又不知道我甚?時候下班。」   「所以我等到睡著了……哈啾!不過還好,我被冷醒的時候剛好看到你下班啊!懿哲好辛苦喔!忙到這時候耶。」   「為什?要等我下班?」   「想找你喝一杯啊,明天週末所以今天可以晚睡。我想了想之前約你一直失敗,應該是上班日不可乙太晚起也不可以玩太晚,那明天是星期六今天晚上應該機會比較大。所以就決定要等你啦!」注意到巫懿哲正在揉自己的眉間,「怎了?頭痛嗎?」   的確是頭很痛。人家說一夜情很容易後悔,他現在就非常後悔--他選錯人了。   「業務大人,查帳是很耗體力的工作……」   「沒關係我們只是喝酒聊天而已又不是要做甚?耗體力的事情。」笑容滿載。   ……耗體力的事情是打算要做甚??「……所以我想要回去休息了。」   「欸!?不要啦!真的只是喝酒聊天而已啊!喝酒聊天也可以解除疲勞啊。而且我都等到現在了我家離這邊很遠耶所以看在我的誠意好歹也跟我去喝一杯咩!」   巫懿哲目瞪口呆的看著公司內的頂級業務,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個不講理的小孩子,還用那種不知道從哪裡發出的聲音。這是怎?回事?酒吧裡有關李洵意的傳言很多,說他不選擇床伴,有人邀請就去或是主動邀請人。說他跟人交往總是很短暫就結束,將人拋棄就馬上尋找下一個物件。但就是沒有傳言是有關他怎?追求人。   如果是指這種方法,真不知道他業務上的成功,是不是也是這樣魯出來的。或者是說,他把業務的能力拿來追求人了?   「……你家在哪裡?」   「內湖。你看很遠對吧?而且現在沒捷運沒公車了,這邊計程車又不好叫……你在幹嘛?」   「幫你叫車。」   「唉唷不要啦!」握住巫懿哲拿著手機的手。「哪,只是喝一杯咩!喝一杯比較好睡啊這樣你也可以放鬆嘛!」   巫懿哲盯著握住他的人,盯著那雙發亮的雙眼,盯著那發紅的鼻頭。歎了口氣,他很不會應付這種人。真的。   「一杯而已。」一杯而已,應該不會怎樣……吧?   不是第一(3)   真不該相信一杯酒不會發生甚?事情。巫懿哲在隔天清醒之後,非常後悔的想著。   一杯酒或許真的不會發生甚?事情,不過喝這酒的環境如果有床的話,就很容易發生事情。   昨天因為太累,雖然說喝酒可以放鬆心情,可是酒吧的煙味會令他眼睛更不舒服,兩個人決定放棄酒吧這個選擇--應該說是巫懿哲拒絕了李洵意的提議。本來李洵意還提議乾脆去賓館喝,但他覺得有些危險,最後決定去便利商店買酒,到巫懿哲的住處喝。   於是原本說的「一杯酒」到最後變成了「一打啤酒」。然後「喝酒聊天」最終還是變成「上床做愛」。   巫懿哲抱著自己的頭,想把自己縮進棉被裡,卻被箝住自己腰的手給限制住。唉,是怎?會變成這樣?他一開始真的沒有要再跟他上床,只是看著他不斷打噴嚏,然後想到這是為了等自己而著涼……   ……這樣不行,自己真的太容易被別人影響了。這樣不行。   他早就決定不再讓人牽動他的情緒,也不再希望去影響別人了。一旦被牽動,世界就容易崩壞,一旦能影響別人,往往結局都不是美好的。   這不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太容易心軟,本來就不適合跟誰有太多深入的交往。昨晚的事情算是敲他一記警鐘,他只是心軟於李洵意因為自己而著涼,只是想在他有些醉意坐攤的時候扶正他,結果就被他撲上,想推開他時卻又因為的一聲咳嗽就手軟了。   他太容易心軟,雖然對誰都是這樣。   他拎開壓在他腰間的手,移動身體下了床。時間已經是午後一點,而他的頭跟身體一點也都不輕鬆。   什?喝酒聊天可以放鬆啊?之後做愛還不是耗費了大量的體力?不過他不得不承認,李洵意做愛的時候的確很溫柔,放空自己別想太多的話,真的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也難怪他的傳言一直都不算好,但卻沒有任何跟他交往過的人說他的壞話。有本錢哪,難怪。   梳洗過後,他拿了冰水浸濕了毛巾然後丟在李洵意熟睡的臉上,整張臉蒙著。不到半秒鐘,李洵意就從床上驚跳了起來。   「哇、哇哇!這什?東西!」李洵意驚恐的喘著氣,過了一陣子才看到在床的另一邊好整以暇看著自己驚跳的巫懿哲。「這、這你弄的?」   「夠清醒了嗎?」   「夠……很夠……」十二月天被冷毛巾敷臉的感覺怎?可能會不清醒。   「那你想起你做了甚?事了嗎?」   「欸……」他抓了抓頭髮,「你生氣了?」   他不否認自己是有預謀的,不否認自己有點藉酒意撲人。更不想否認,其實他很喜歡巫懿哲現在生氣卻又壓抑的表情。   他不否認,他想追求他,有一半是因為他覺得會很有趣。   「我只氣自己。但是也因為氣自己,所以很抱歉,可以請你現在就離開嗎?」   「Jay,最近好像常看到你在公司裡耶。日本客戶那邊OK了?」   「是啊,下星期二簽約。老總你要一起去嗎?」吸菸室是公司內部八卦的集散地,有時候連長官詢問下屬進度,也習慣都在這兒--這樣比較不會給人壓力感,上頭的人說的。   「好啊,等等你再跟我說在哪。這一季有這個單子就更漂亮了。幹得好啊!辛苦了!」黃總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勵之後,又轉向在一旁來不及逃走的同仁們詢問進度。「嘿!Jessie你幹嘛看到我就跑?上次那個南部的客戶你搞定了嗎?」   李洵意咬著煙笑著看被總經理追著跑的Jessie。腦袋裡卻全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從被巫懿哲趕出門的那一天之後到今天,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了。他也從那一天後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其實被趕出來他並不覺得難過--他是預謀撲人,被趕出來也在預想之內--甚至還因為看到巫懿哲生氣的表情覺得很開心。沒再去找他是因為日本客戶這個案子需要收尾,他努力的拼了一星期讓客戶點頭同意,也替自己賺了兩個月薪水的獎金。   不知道他會怎?想……吐出一口煙,李洵意想著巫懿哲可能會有的反應,嘴角拉扯出上揚的角度。   會想追他是因為覺得很有趣。第一次見面的印象是那樣,隔沒多久的第二次見面卻說可以陪自己上床。   那一星期每天去會議室報到,雖然他每次都被拒絕,但其實他還滿開心的。雖然巫懿哲每次都是瞬間就拒絕,但就是他說出拒絕話語的那瞬間的那個表情很可愛。   巫懿哲每次拒絕他的時候,總是直盯著他的眼睛,就算說完了拒絕的話,也還是看著。就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瞳孔總是跟著轉。   就像是……害怕他會被傷到,擔心他會難過。而且那成分一天比一天還重,儘管巫懿哲掩飾得很好。   所以星期五晚上他就賭了。賭巫懿哲會像那些細微的表現一樣心軟,而他也的確賭贏了。   這星期雖然都沒去找巫懿哲,不過他跟公司內的女職員聊天的時候反而得到一些他的資訊。原來他在會計事務所中人緣不算太好,雖然不惹人厭但也跟其他人沒什?交集。總是一個人來往,也不懂得跟同事交際,更不用說太直的行事讓上司對他很頭痛。不過他的工作能力倒是都沒人質疑的好。   不擅長交際的人,卻是酒吧的常客。明明是拒絕的那一方,卻擔心著被拒絕那一方會不會受傷。總是瞬間就拒絕他,卻又會因為他的一些舉動而猶豫心軟。   好有趣的人。就像是強迫自己築起一道牆,想要隔絕自己與外人的接觸。卻又忍不住在別人接近那牆的同時,悄悄的打開最上方的那一個孔洞,偷偷的觀察。   所以他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招惹他。他還想知道究竟這個「表裡不一」的人,還有怎樣的表情。   丟掉抽完的煙蒂,李洵意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西裝。既然手上的工作已經忙完,那?接下來的時間就可以讓他繼續招惹他了。李洵意帶著笑,跨開步伐,目的地只有一個。   他以為他那天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也夠無情了--前一晚還熱情纏在一起的人,在清醒之後馬上下了逐客令--而在那之後的一星期,這個人也沒再出現。   那時候他松了一口氣,如果李洵意再出現,或是問他為什?生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回答。   一旦有了接觸,就會產生或大或小的感情。他最怕的就是這個,也最不想要這個。所以他想找人上床的時後才去酒吧找,他只挑沒什?會放感情的那種,也不會糾纏上自己的那種。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挺相信自己的眼光,唯一的錯誤就是李洵意。   他的名聲一直被人傳著,說是濫情說是來者不拒去者不追。本來他是不想要找跟自己工作有所關連的,但李洵意外表也合他胃口,傳言中的個性也很適合他這種人,所以那晚他才……   結果完全不同嘛!   「Warren,今天可以陪我去喝酒了吧!」   巫懿哲訝異的看著頂著一樣笑容前來會議室的李洵意。那天那樣的趕他出門,為什?他還可以這樣笑著來找自己?   「嘿!Jay你好久沒過來了呢!我還以為你放棄來邀Warren了。」Mayky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調侃著。   而巫懿哲沒有回應任何話,只是直盯著李洵意的眼睛。   「我去拿本年度的最大單啊,好讓我這個頂級業務地位不掉,帳面上數位看起來好看些,也不枉費你們來查了一個月的帳哪。」   「那、那還真是辛苦你啦!不過我們也快查完了,下星期就不會佔據你們這間會議室,也不會給你們壓力,你也不用那?辛苦的每天來找Warren了。」   「哦?下星期嗎……」李洵意忽然移動到Mayky的身邊,彎下腰小聲的對著Mayky說:「那,有查到什?東西嗎?」   Mayky一瞬間紅了臉,「我、我怎?可能告訴你!你、你們的帳款破綻很多,最好小心點,也最好趕快去找新的工作吧,免得以後失寵被解雇你就得擔心老年生活了!」說完拿著一疊資料就沖出會議室。   「真的查到了什?嗎?」李洵意笑著看她沖出去後,轉頭詢問著巫懿哲。   怎?可能會查到什?破綻?一切正常,除了酒店開銷大了些,但也都合法的核銷了。就是甚?都查不到,急著想要立功升官的Mayky才會在李洵意問這句話的時候腦羞成怒。   巫懿哲的沉默讓李洵意確定了心裡的猜測。「哈哈!什?也沒有吧!結果她講了那?多,好像電視劇中撂下狠話結果卻逃走的反派角色喔!」   「我拒絕。」   「……你又拒絕我啦?」   不是第一(4)   這一次拒絕之後,李洵意又消失了蹤影。巫懿哲覺得松了一口氣,但微微皺起的眉心卻松不開,心裡像是被甚?壓住的感覺。   有一點點失落感,但也只是一點點。   剩下的查帳部分都已經交接給義茂的會計部,整個流程時間比預定的還快,所以他跟Mayky討論之後也決定提前在星期四結束這邊的工作。那晚在義茂辦的慰勞宴上他沒看到李洵意,他一方面覺得輕鬆,一方面也覺得訝異。   應該是對他失去了興趣所以就不出現了吧?畢竟他都拒絕了那?多次。這樣也好,相信以李洵意的個性,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下一個目標吧?只要不是被他傷害到了就好。這樣就好。   因為這樣而放鬆心情的巫懿哲,星期五向公司請了一天特休假。他已經很久沒有休假了,這次還是難得請到的三連休。星期四晚上參加完聚餐,他心情愉快的站在自己的客廳裡,盤算著可以利用這次的假期,來幫家裡改頭換面一次--每做完一階段的工作,他總是習慣將自己的房間或是客廳換個模樣。   但是星期五一早,他正準備出門時接到了一通電話。本來他是不接的--那是他不知道的電話號碼--不過因為心情好,所以他順手接了起來。   『為什?你們提前結束了!?』   巫懿哲稍稍愣了下,才想起這是李洵意的聲音。他差點都忘了李洵意有自己的電話號碼,「因為工作結束了。」   『欸咦?那為什?不通知我?我出差到昨晚上才回臺灣哪!一回來今天就打算要去找你的,結果你們竟然都搬空了……』   「因為工作結束了呀。」巫懿哲耐心的重覆這句話。   『那你今天跟我去吃飯喝酒。』   「為什??」工作結束之後,他就不用到義茂去了,除非有特別約定,否則兩人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了吧?……喔,除非再跟上次一樣,在常去的酒吧中偶遇。   但他想找人上床時的酒吧不是那一間,那是朋友的朋友開的酒吧,他喜歡那邊的悠閒氣氛,喜歡酒保的手藝,喜歡那邊能讓他悠哉度過想要一個人,卻又不想要獨自在家中的夜晚。   所以當他從酒保的口中得知李洵意都是在那兒尋找自己的物件時,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地方被侵犯到--這也是他跟李洵意「第二次見面」時的厭惡感。   但那天不知怎地,大概是之前在KTV他莫名起的怒氣讓他看到李洵意東張西望的時候更加火大,於是就做出他後悔到現在的舉動。   那時後他以為一切都很安全的,跟「這樣的人」接觸,應該就是上床之後就不會再連絡,應該就是很安全的。誰知道……   「為什?我該跟你去吃飯喝酒?」   『因為昨天我沒有參加到。所以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吃飯喝酒!更何況你今天還休假,一定有空的這個我查過了。』   你是小孩子嗎?巫懿哲扁了嘴。「但為什?我……」   『因為我在追你啊!』   巫懿哲忽然有了怒氣。因為你在追我所以我要乖乖答應嗎?雖然他沒有被人追求過但要是每個人都這樣講那他不就得被隨CALL隨到?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短暫的沉默讓李洵意察覺到不對勁,他放低了音量的問著:『不行嗎?』   「……你想不想追我或是要不要追我都是你的自由,但你沒有權利我也沒有那個義務要答應你所有的請求。」   『……嗯。』   「所以你不該每次都這樣強硬的要求我要同意你的邀請。」   『嗯。』   忽然察覺到李洵意情緒忽然放低的回應,巫懿哲愣了一下。「……你明白了就好,沒事的話那我……」   『所以晚上跟我吃飯,好嗎?』   「你……」   『請跟我一起吃飯喝酒,可以嗎?』   ……語氣的確是不強硬,語尾也還有請求的意味。巫懿哲揉了揉接了這通電話才開始發痛的太陽穴,「……為什?是我?」   『因為我想追求你。另外我覺得,如果要把追求你的原因用電話說明的話,對你來說是很不禮貌的事情。』   忽然禮貌起來的語氣,像是要表明自己認真態度的內容,讓巫懿哲腦中忽然空白。「只是吃飯而已吧?」   『不然還會有甚?呢?』   有些裝可愛的不解語氣聽起來相當可惡。   「那就好,不過你今天要上班,我也要去採買東西。快傍晚再連絡吧。」   一直到掛上電話,巫懿哲開著車往大賣場前進,他仍在苦惱著自己是否太過好說話了。大部分的人都因為他冷淡的回應的表情而退縮,他很少遇到這類型的人,在對應上很容易就跟著對方的步調走了。真棘手,他看著紅綠燈碎念了一句。   他們約在一間在巷子裡的日式料理店一起吃飯。巫懿哲聽到店名的時候有些訝異,那是他很喜歡的一間店,一間躲在小巷子裡的美味料理--他很喜歡利用假日去發掘這類型的小店,是樂趣也常有驚喜。   他想不出來李洵意可以透過什?管道去得知他喜歡吃這樣的料理,或是怎?會知道這是他很喜歡的店--他從沒有跟誰一起到這間店去,也沒有跟誰聊天時有這類似的話題。   跟著李洵意到訂好的位子上坐定後忍不住問出口:「這間店……?」   「嗯?這間店很不起眼對吧?可是料理很美味,連日本客戶也說料理的味道很道地,價格又不貴,」將服務生遞上的簡陋價目表遞給巫懿哲:「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不過這邊除了一般日式家常料理外,也有很新鮮的生魚片。」   所以真的是巧合?   李洵意見巫懿哲有些疑惑的看著價目表,他壓低聲音悄悄說著:「……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們換個地方也可以。」   看樣子真的不是故弄玄虛。巫懿哲為自己的多疑感到好笑,但同時也對自己說這是沒辦法的,誰叫坐在對面的這個人是最會賣弄話語的業物呢。「不會,我很喜歡這種料理。」   兩個人點了尾烤秋刀魚,還有蘿蔔燉肉、和風炸雞塊、煎蛋捲這類的家常菜三樣,然後各自點了自己的主食。因為點的食物都是自己喜愛的,巫懿哲有些興奮。   「怎?了?」   像是被發現自己的興奮,巫懿哲斂了一下表情,像是要壓抑心情般的緩緩說著:「沒、沒有,我是覺得你怎?會發現這種巷子裡的好店,感覺上你都是……」   「我怎樣?」李洵意有趣的看著自己忽然停下而尷尬笑著的巫懿哲。「感覺應該整天出入聲色場所每天花天酒地,然後看對眼就上床隨便就說追求人嗎?」   「呃……」他沒這?多意思……雖然也中了個七八分。   「你可能不會相信吧,但我每次要追求人都很認真,包含這次。」   這是間巷子的小店,店面並不大店內座位也不算太多。店內有個吧台,可以坐在那邊看施夫俐落的刀工切著生魚片。店內的人並不多,大約有五成滿,在並不安靜卻也不吵雜的地方,看著一個人用認真的表情認真的語氣對自己說出這句話,感覺頗……怪異的。   「為什?是我?」既然他都認真的說了,自己當然也要認真的回應。「我以為你應該很容易就找到願意跟你在一起的人才是,為什?要找我?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太麻煩,一連拒絕你那?多次,為什?你還這?堅持?」   「因為我們明明第一次見面,你就沒有給我好臉色,可是在酒吧的第二次見面,你卻直接走過來問我要不要上床。」李洵意一邊幫他布筷一邊笑著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到被你脫了衣服才知道你不是在耍我的。」   「我……」   「其實我一開始的確是抱著好玩的心態說要追求你,因為你明明要拒絕我,卻又會心軟答應我……」   「我有嗎?」巫懿哲不甘心的反駁。   李洵意接過服務生遞上的料理,細心的擺在距離巫懿哲近的地方。「……那天在賓館,你不是想要回去了嗎?為什?又留了下來?」   「因為你說你想睡覺,還硬把我抱住不讓我走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蘿蔔燉肉吸引走。他開心的拿起筷子夾了塊被湯汁煨得飽滿的蘿蔔放入口中,滿足的享用在口中充滿甜鹹誘人的味道。準備要夾取第二塊時,才發現李洵意不但沒繼續說話,也沒動筷吃食物,只是笑著看他。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偷吃晚餐的小孩子,但想想這也是自己出錢的晚餐,為什?要這樣看自己?「幹、幹嘛?」   因為你的表情太可愛了。但他知道他不能這樣講。「其實你那晚可以推開我的,我相信你有那樣的力氣,但是你沒有那樣作,反而陪著我睡了一晚。明明討厭我,卻主動找我上床;明明就不想留下來,卻因為我喊累而留了下來。我本來只是因為覺得你很有趣而想接近你,可是越是跟你接觸就越覺得……」   他不拒絕別人的接近,也不拒絕別人的邀請,因為他相信所有的愛情都需要一個「契機」,有些或許是一段話,有些或許是身體彼此的契合。他喜歡甜蜜的相處,所以他不拒絕任何機會,他也對於感情付出絕對的專一--儘管那些人總是因為他的那些行事而接近他,卻完全無視於他的專一而離開他。   他一開始的確是想挑戰巫懿哲的極限,但卻在他拒絕他卻又怕傷害他的眼神中,心情慢慢轉變成真的想要知道他其他的面貌。   這對他而言是新鮮的--以相處為開始的交往--但他絕對是認真的,也希望巫懿哲能知道。   「越覺得我是真的想要追求你。」   不是第一(5)   巫懿哲想了想,疑惑的看向仍對著他微笑的李洵意:「我還是不懂。」   李洵意指了指桌上的料理,要巫懿哲繼續食用,看到他在吃了料理後又偷偷露出滿足的表情時笑了:「那你為什?一直拒絕我?因為我的名聲不好?」   「其實跟你有沒有花名在外無關,我只是不想跟誰交往罷了。」軟硬適中、每一口都透著高湯鮮美味道的煎蛋捲,搭著酸得夠味的梅漬茶泡飯真的好棒--因此他回答的其實相當心不在焉。   「為什??」   「因為我很害怕當誰佔據了你腦中的第一名的那個位置,或是你成為了誰的最優先的時候。我不喜歡那種被牽扯的感覺,想像自己影響別人的那個畫面也令我很恐懼。」   「恐懼?恐懼什??因為不喜歡談戀愛間的酸甜苦辣?」但對李洵意來說,戀愛中的大小事情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所以他不斷的追求戀愛的契機。   「或許吧,我討厭分離的那種感覺。」   「……冒昧問一下,你有真的談過戀愛嗎?」   巫懿哲聽了這個問題笑了起來,每個聽過的人都會這樣問他。「有,一次。」   「一次而已?」這回答太出乎意料了,李洵意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巫懿哲竟然只有過一次戀愛經驗?他沒記錯的話,巫懿哲跟自己同年,也就是已經三十歲了,竟然只談過一次戀愛?   「一次就夠了。如果真的愛過的話,一次就真的很夠了。」   「……」覺得一次就夠了的戀愛,他很想知道是怎樣的轟轟烈烈?但看著帶了苦笑表情說出這句話的巫懿哲,李洵意覺得似乎這不是此時可以問的問題,儘管在美食環繞下,巫懿哲顯得相當放鬆。   「欸,別這種表情哪,雖然分離的時候的確讓我痛苦了很久,但我還是很珍惜那一段回憶。」   「既然如此,那為什?又要排斥另一段戀情呢?」會珍惜就表示那段回憶還是很甜蜜的……欸,他忽然妒忌起那個能讓巫懿哲有這種感覺的人了。   「我沒有排斥,只是沒辦法接受。剛剛也說了,我不喜歡分離的感覺,而且,」巫懿哲夾起盤中最後一塊燉肉,結果這一盤幾乎都被他吃光了。「只是當朋友的話比較輕鬆自在。不用因為對方的舉動而提心吊膽,也不會被對方牽動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   「……你感覺起來很像步入老年生活了。朋友跟情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啊……」看向桌面上的食物幾乎都快空了,李洵意拿起菜單:「菜快吃完了呢,合你胃口的話要加點嗎?」   「不了,吃個七八分飽就可以了。這樣比較健康。」放下筷子,   「你真的像是老人了。」李洵意笑了起來,巫懿哲也因為這句話笑了。「酒呢?你不是也上酒吧?難不成去酒吧也都不喝?」   「不,我喝酒,但不常喝。」看著李洵意遞過來的菸,他搖頭表示拒絕。「我不抽菸,謝謝。」   「要不是在酒吧那邊見過你,Jerry也說你是常客,不然我還以為你是在修行的人呢。」Jerry是那間酒吧的酒保,很年輕但是手藝很好,雖然不是圈內人但聽說很多人追求。「喔,也不能說是修行的人,畢竟修行的人禁欲。」   「咳咳。不,我那個也……」等等,他沒必要跟他解釋這些吧。「怎?好像都是我在吃,你好像沒動什?筷子?」   「知道你喜歡這家店就夠了。我也開始來進行健康生活好了。」笑著放下菜單,隨手拿起帳單準備結帳。「那?我們準備換個地方喝酒吧?」   「當業務沒辦法過健康生活吧。」巫懿哲伸手壓住帳單抽了過來,翻過來看了下價錢後拿出一半的金額。   「欸,是我約你的,應該讓我請客吧?」   「為什?要讓你請客?」   「因為我在追求你啊。」   不過雖然這樣說,李洵意倒也沒有堅持不收下巫懿哲遞出的錢。這一點讓巫懿哲松了口氣,他不想跟他相欠些什?東西,也很討厭那種互推堅持要付帳的場面。   而且其實他私底下認定了,這會是最後一次跟李洵意一起出來吃飯,當然是算清楚最好了。   「咦你念過XX高中?我也是耶!你是哪一屆的?」   說是要換地方喝酒,結果兩個人還是到了那家酒吧去。酒保Jerry看到兩人同時出現稍微愣了下,隨即像是瞭解什?般的笑了。   就連李洵意苦笑著說巫懿哲不讓他追求,Jerry也沒停止笑意。這點讓巫懿哲有點窘。原本不想要坐在吧台也在李洵意的鼓吹下兩人還是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上。   原本巫懿哲以為自己跟李洵意會沒有什?話題可聊,頂多就是客套話說一說,酒喝一喝,就道別說再見。不過該說李洵意真不愧是業務,話題從興趣一路聊到了就學,兩人才發現竟然讀過同一所高中。   而巫懿哲也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能這樣跟人聊天--他朋友不多,也很少這樣長時間的聊天,更不用說聊的話題天南地北到他自己都驚訝的多。   「我其實只念了一年半,高二下就轉學了。」高中的話題其實是他不想碰的,所以他回答的有點謹慎--尤其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跟李洵意就讀的期間究竟有沒有重疊。   「咦?沒有讀完啊?不過我記得你跟我同年吧?所以我們高中應該是有同校過……」   話題一旦提起,總是會令人想要追究下去,尤其是談到年輕就學時代的事情,加上這可能是李洵意跟巫懿哲最早的接點。看著李洵意不斷回憶的表情,巫懿哲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的確是跟李洵意同年,他也不清楚當年他的轉學有沒有讓人注意到,但要他去轉移話題他又一時想不出辦法。   「……話說回來,回想起高中時代其實我過的很普通,除了念書就是玩,我當時既不引人注意也沒有什?豐功偉業。不過以前倒是有個同學令我印象深刻。」   「哦?印象深刻?」巫懿哲察覺話題似乎改變,有些鬆口氣。   「我記得是高二那時候吧,忘了是上學期還是下學期。那個同學就坐在我旁邊,他每次小考之後就會問我成績。然後你知道嗎?到下一次考試,那同學的成績就會跟我說的一樣。一次兩次我以為是巧合,只是我們班上的小考其實一星期固定一次,一整個學期下來我才發現,幾乎整學期一樣的『成績』根本就不算巧合。」   巫懿哲聽到這些內容的時候,剛入口的酒差點讓他嗆到。不、不會吧……   「哦?成績一樣?這樣有甚?好處嗎?你成績很好?」   「不,我成績很普通,在班上只算中等。努力念書就好一點點,墮落點玩耍就開始跟後面的同學爭名次。所以我才會對那個同學印象深刻啊,如果這真的不是巧合,那個人也未免太厲害,可以這樣精算成績應該是很會念書才是……」   「所以?」雖然不敢說很會念書,但巫懿哲的確是頗自豪自己對於估算自己成績高低的能力。這大概也是他後來決定念會計的最大原因吧……   「那他應該可以考得更好才是,為什?要拿我的成績當參考?其實我很想要問他為什?,但是期末考前那同學就沒來學校,然後就那樣轉學了,我連想問都沒辦法問……咦?」他看向巫懿哲有些驚恐的眼神,「你說你也是念到一半就轉學了?那你有去考期末考嗎?」   誰會回答你沒有啊!「我、我忘了。」   「哦……」李洵意的拉長音讓巫懿哲相當的不自在。「說也奇怪,我對他印象深刻,卻對他的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人的記憶力真的是很糟糕對吧?」   「嗯,我對高中時期也沒甚?太多印象……」   「我另外對他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印象。」   「什、什?印象?」巫懿哲看到李洵意回想往事的神情,也跟著慌張的搜尋自己的記憶,在那個年代是否有做什?太過突出的事蹟。   「那個學期有運動會,運動會本身沒甚?特別。我只記得結束之後大家都回家了,我走到半路才想起我把東西忘了放在學校,走回教室的時候發現……」   忽然停頓的語氣跟投射過來的目光讓巫懿哲相當不自在。「發現什??」他根本就忘了有運動會這回事,他做了什?嗎?他腦中只有一片空白。   「他一個人在充滿黃昏夕陽的教室內,有些做作的靠在窗邊唱歌。我本來沒什?聽到他在唱什?,靠近教室門口我才發現,他在唱英文歌。不過我忘了那首歌的歌名了,只隱約記得幾句歌詞……」   李洵意突然低低的唱了起來。   「If I had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near me   The days would all be empty   The nights would seem so long   And with you I see forever oh so clearly……」   「欸,Jay我第一次知道你唱歌很好聽耶。」Jerry在李洵意唱了一小段之後忽然笑著發出評語。   「謝啦!不過我那時候一直都不知道這首歌的歌名呢,那時候他也只唱了這一小段就被我打斷了。所以我印象中這首歌也就這一段,我英文又很爛,一直到我上大學之後某一天聽學校的吉他社演出,才知道這首歌的歌名……」   這是巫懿哲最喜歡的一首老歌。不過他根本就不記得在高中時候他有唱過這首歌,而且還是被形容是「做作」的靠在窗邊……   忽然被提起那段時間的往事,而且還是自己沒印象的一段,他只覺得自己臉上像進蒸爐般高溫,愣愣的看著李洵意盯著自己慢慢的說出那首歌的歌名……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不是第一(6)   鎮定鎮定,不過就是歌名罷了,不要過度反應。巫懿哲這時候有些懊惱為什?自己不善交際,如果自己能夠比現在更有經驗的話,是不是這時候就會表現得更鎮定了?   更懊惱的是,他仍是不記得任何有關運動會的事情,但就是因為那段的記憶模糊,他連反駁的立足點都沒有……不對,這時候就算否認也等於是間接承認,他得要更小心點回答,更小心點……   「嘿……這是首老歌呢,很好聽。我也滿喜歡的。」嗯,這是個安全的回答吧。   看著他的反應,李洵意只是持續微微笑著,心裡對這件事有了個底但沒打算繼續逼下去--剛剛他的表情一整個有趣,強壓著慌張的鎮定表情,全都因為微抖的手給洩底了。他還想看見這樣的表情,所以……這話題今天就到此為止好了。   於是他沒再在歌的話題上打轉,笑著說「你喜歡就好。」後跟Jerry要了杯螺絲起子。   見話題似乎被打上了一個句點,巫懿哲松了口氣,在看到李洵意喝調酒時他疑惑的問出口:「你喝調酒?業務不是都拿著酒瓶喝酒的嗎?」   他印象中的業務不管是啤酒或是高粱或是應該要細細品嚐的紅酒,喝的單位計量都是以「瓶」為單位。很少看到或是聽到業務喝調酒的--畢竟以「量」來說,調酒通常都不是能夠「豪飲」的。   「親愛的會計大人,我現在不是在工作啊。不工作為什?要那樣狂飲?」拿起杯子,輕輕的碰了巫懿哲的。「你很少應酬嗎?」   巫懿哲點了點頭,他不喜歡應酬也是公司內有名的。有時候不一定是應酬,就算只是以慶功宴或是慰勞宴為名行大吃美食狂喝酒之實的他也不出席。   「除了必要的場合外我不出席,我不喜歡那些場合,有時候好吃的東西也會變難吃。」更不用說被狂飲的酒們,就算要價上千元,在那之下也會變得沒有價值。   李洵意帶著苦笑喝著螺絲起子,「那是討厭的應酬文化,雖然我的日本客戶也是這類型的。雖然不怎?願意這樣說,我也習慣這種文化了。我還挺喜歡跟歐洲客戶應酬,他們就真的是吃美食喝好酒,只可惜那邊不是我的業務範圍。」放下杯子他伸了個懶腰,「我也不喜歡應酬啊,沒人規定業務就一定要喜歡應酬吧,還好避酒是有方法的。」   「不過你的確看起來挺喜歡喝酒的。身體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一開始就是在喝酒中見面,後來也主動找自己喝酒,然後今天的安排最後也還是來酒吧。巫懿哲不討厭喝酒,在家裡他也是常備著一兩瓶喜愛的紅酒跟清酒,但也只喜歡自己在家小酌。   在外喝酒常常都是因為心情不好,或是別有目的……像這樣單純為了聊天而來喝酒的次數真的是少之又少。   「我喜歡美食美酒,還有美……好的朋友。」落了一個曖昧的語尾,還有一個曖昧的微笑。   什?美好的朋友?這句話未免也太矯情了。巫懿哲喝下杯中的最後一口酒,「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我過得很愉快,那就到……」   「欸?現在時間還早,才十點耶……你該不會是擔心太晚會發生甚?事情吧?」李洵意拉著已經站起的巫懿哲衣角,小心翼翼的問著。「我保證,今天絕對不會發生像上次那樣的事情,別這?早離開再多聊一點嘛!」   「聊什??」說真的巫懿哲不知道到底朋友間的聊天是怎樣的。他比較有來往的那些朋友,總是一場餐宴之後就道別說再見。雖然剛剛聊天的內容已經超過他預想的很多很多了,他不知道再留下來李洵意還會丟出什?話題來。   跟李洵意聊天其實很輕鬆,除了之前那幾乎是每天來的邀請有些煩人外,他開朗的個性跟天馬行空的話題都很吸引人。如果只是當朋友的話,那他其實會很愉快接受他的邀請的,但李洵意一開始就說是要追求……   他下意識的想避開任何可能……會被李洵意吸引的場合。不要對他釋出太多好意,就淡淡的當朋友,偶爾喝個酒偶爾連絡一下,對他來說這是最輕鬆的一種相處方式。   「什?都可以聊啊,只要你願意,我連宇宙的形成都可以跟你報告一下。」   這句話讓巫懿哲噗嗤笑了出來。他越來越能夠明白,為什?除了繪聲繪影的說李洵意濫情外,沒有人真的確實的說有關他的不好--他什?都很好,是自己不能接受罷了。   「謝謝你這?偉大的題目,不過我今天買了很多傢俱,它們還在家裡等著我去擺設。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後兩天才能處理完。」   「需要幫忙嗎?我想我的臂力還滿能期待的。」邊說還邊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做出大力水手的招牌姿勢。李洵意沒有硬要求巫懿哲留著,吃飯時的聊天讓他知道了巫懿哲對於感情有恐懼,儘管就那?一次戀愛而已。   他想他應該放慢腳步,既然他喜歡朋友般的相處,那就從朋友開始吧。   「如果需要你的話,我會請你過來的。」付了酒錢,巫懿哲客氣的笑著:「謝謝你今天的邀請,接下來就請進行你的活動吧。」   等到巫懿哲離開了酒吧,李洵意才忽然懂了巫懿哲所謂的「活動」是指什?--指的是他找尋床伴的動作吧?   「欸,Jerry,我是不是太素行不良了?」竟然會被人這樣認為,到底外面的傳言是將他怎樣的妖魔化了?他並不是每天都需要性愛才能過活啊!   Jerry放下手上擦拭的杯子,用奇妙的表情看著問出問題的他,直到李洵意被看到不好意思反問:「怎、怎?了?」   「你現在『改邪歸正』還來得及唷!」   「……我到底是被傳成什?大魔王啊?」   不過李洵意沒想到隔天傍晚就接到了巫懿哲的電話。他原本還打算隔個一星期再約看看的,看到來電顯示是巫懿哲名字的時候他著實吃了一驚。   「怎?了?需要我了嗎?」   「是的。」微歎了口氣,巫懿哲忽略掉不知為什?有些曖昧的問法,給了個肯定的答案。   「咦?」巫懿哲如此乾脆的給了阿沙力的答案也讓李洵意呆住,「怎?了嗎?出了什?事情?」如果乾脆應該就是真的需要他吧?   「搬東西上樓的時候踩空了樓梯摔了下來。」唉,巫懿哲又歎了口氣。他實在是不想要打電話給李洵意,但實在是逞強的去看了趟醫生回來後,對屋內的混亂完全沒辦法移動,這時候李洵意的臉竟然第一個跳入自己腦中。   唉。   「咦?摔下來?你還好吧?能夠站嗎?」   「還好,我已經去看過醫生了。小擦傷跟扭傷了手腳而已。」扭傷的是左腳-踩空的那腳-跟右手-摔到地面上撐著自己的那邊。所幸跟著掉下來的櫃子並沒壓在自己身上,不然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辦法打這通電話。   「其它都沒事嗎?欸,我看我還是過去一趟吧,屆時你要叫我幫你做什?也比較方便。」   「麻煩你了。」   「別客氣,就把我當萬能小精靈吧!」聽見巫懿哲認真的語氣,李洵意忍不住開點玩笑想讓氣氛輕鬆點。   掛上電話李洵意才想起,巫懿哲根本就沒問他是否還記得他家在哪兒。是太相信他的記憶力,或是已經慌亂到沒顧到這層面了?李洵意撈起自己的鑰匙,走出家門往車庫走,邊走邊想還好不管是哪一邊他的答案都沒甚?好猶豫的。   巫懿哲住的地點並不難找,路線也很單純,李洵意並沒有刻意記住只稍微繞了點路就到了。反倒是找停車位的時間花的比較多。   看見按了門鈴很久之後才來開門的巫懿哲,李洵意驚訝的問:「……你不是說只是扭傷嗎?扭傷應該不需要上石膏吧?」   「唔……不巧骨頭上有了些裂痕罷了。」   「……那就叫做骨折。」   不熟練的使用臨時借來的拐杖,巫懿哲苦笑:「真的只是裂傷加上些扭傷。」走到移到客廳入口的沙發上坐下,他指著一室的混亂:「這些要請您幫忙了。」   大約十二坪大的活動空間,現在除了原有的傢俱外,還有更多新傢俱跟紙箱們堆在各處。通往樓中樓二樓的樓梯下,躺著一個床頭櫃。光看著拆了箱的新餐桌、新椅子,還有卷在一旁的羊毛地毯,以及兩三個沒拆箱的書櫃包裝,要不是上次就已經來過,李洵意會以為巫懿哲是剛搬進來這間房子。   看著被撥開一條道路的雜物們,李洵意心想這應該是巫懿哲摔下來之後掙扎出門去看醫生的路線吧。   摔到骨頭都出現了裂痕應該很痛吧。李洵意觀察完整屋子內容之後盯著屋子的主人看。但這個人臉上一點痛楚也沒有,只有微皺的眉毛透露出些許資訊。欸,連受傷都要逞強嗎?   「怎?了?」注意到李洵意卷起袖子之後就盯著自己看,他不自在的問著。他這時候才發現李洵意的外套下穿的是一套運動服,看樣子是真的要來幫忙自己的,他沒注意到自己淺淺的笑了。   「看到這種狀況我很想知道你昨天是睡在哪裡?」   「這些當然是今天才拆箱啊,而且我的臥室在二樓,幹嘛一定要睡在這一堆東西中啊。」巫懿哲一臉奇怪的看向問話的李洵意,卻對上他回笑的臉讓他有些呆愣。   「那就麻煩你的指示我來幫忙把這些東西歸位吧。」沒有移開視線,李洵意看向巫懿哲的表情仍是帶著笑意。   不是第一(7)   整理這些東西花的時間沒有很多,但照著巫懿哲的指示跟要求擺好家俱卻花了一倍以上。   李洵意發現巫懿哲指示的位置非常精確,沒有出現混亂的指示,那樣準確且沒有遲疑的說明,不只像是設計圖就在他腦中,更像是直接攤在他眼前似的--但巫懿哲的手上完全沒有設計圖或是粗略的概念圖樣。   一開始他還疑惑光用「看」的指揮他,會不會到最後淪為沒有效率只是白忙一場--他遇過太多只是空有理想到最後現實中卻只有空轉的人。但巫懿哲卻出乎意料讓他頻頻挑眉,不僅僅是指揮得井然有序,房間最後呈現的結果也相當令人讚歎。   在拆封的時候原以為只是不起眼的立燈,在巫懿哲的指示下拆換了另一個燈罩,放置在客廳的單人沙發旁,如果關掉其它燈源,那一塊空間就的氣氛就相當的獨特,但也與原先的擺設不起衝突。   而原先在沙發旁的造型桌燈,移到了二樓床鋪旁的矮書櫃上。巫懿哲的床板並不高,床的高度幾乎都是價值不斐的床墊,這有些大的造型桌燈不只給了空間光源,擺放起來也跟周遭的色系一致。   趁著休息的空閒他環顧了整個房子,以木頭材質為基調,帶著舒服溫暖的氛圍中,傢俱卻是以簡潔的黑藍深色系,而裝飾則以淺色的藤編為多數。看起來相當不搭嘎的物品們,經過適當的擺設卻完全不會感覺突兀,反而顯得極具個人特色。   很有巫懿哲給人的感覺,李洵意心想。處處都是看起來像是衝突的顏色擺設,但把距離拉遠卻又非常和諧。真有趣,連擺設都對映出這個人的個性。   「怎?了嗎?」注意到李洵意在休息時環顧整個房子的愉快表情,還有當他拆著所有箱子拿出裡面物品的驚訝,巫懿哲在一跛一跛給他遞上茶水跟毛巾得時候問出口。   「欸,受傷的人動什?動。」連忙接過巫懿哲手上的東西,小心卻又快速的將他扶到仍放在客廳入口的沙發上坐好。「你說什?我就動什?,你沒什?需要站立就別站了,都骨折了。」   「只是骨頭有裂開……」   「那就叫做骨折。」李洵意對巫懿哲堅持自己只是骨頭裂傷這點相當無奈。骨折的感覺就會比較弱嗎?為什?在詞句上這?在意?「還是你對我不放心?」   巫懿哲搖了搖頭。「沒,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用。」   說來心虛,如果不是手機裡少少的記錄中只有這個人在臺北,他決計不會對這個號碼按下通話鍵。都已經決定要避開了,哪會還隔不到一天就主動連絡上。   「好用嗎?那也不錯。」李洵意爽快的笑了幾聲,坐在已經擺設好的單人沙發上。這沙發在客廳的最末端,靠近採光最佳的大落地窗前,房子是南北向所以這地方不會太熱,向內又是恰好可以看見樓中樓格局的位置。「這些家俱都是你自己挑的嗎?」   他注意到客廳的擺設中,沙發主體是這個單人座的,而巫懿哲現在坐著的則是一樣系列,椅面也跟沙發一樣材質但是屬於沒靠背的凳子類。這種容易搬動的組合,加上只有單人沙發座,顯示主人沒有什?客人--因為沒有什?需要太多椅子的場合。   這也跟巫懿哲的個性沒什?兩樣--生活上以自己為主,朋友是極少數的存在。   「是啊,怎?了?」   「所以這些室內設計也是你自己弄的羅?」   「自己的房子當然是自己弄,怎?了?」連續兩個問題都令巫懿哲摸不清李洵意想說什?。「有什?不對嗎?這全部都以我自己看得舒適為原則,沒有什?太多設計原則在。」他沒學過什?設計課程,單純就是以自己喜好擺設。   「一段時間就換?」   巫懿哲點了點頭。從爸媽還在世的時候就這樣玩,只要想換個心情,或是工作了一個段落,他就會開始增添更換家俱。   「……真是厲害呢,我很喜歡你這樣搭配起來的感覺。」李洵意再環顧了室內一圈,真心且愉快的笑著道。   「那我就把這個當成讚美收下了。」除了自己家人外,沒有人這樣直接的讚美他--雖然說也沒有什?朋友來過他這邊。   「什?『當成』,本來就是讚美啊。」李洵意起身將巫懿哲從門口扶到剛剛的單人沙發上,再把門口的沙發凳放至一旁,就完成了最後的動作。他指著在巫懿哲指示下堆到角落置換下來的家俱們,「那這些呢?」   「明天我姊姊會過來帶走它們。」發現到李洵意疑惑的眼神,他補上了說明:「我每次更換家俱的時候,我姊姊會來跟我『交換』。不然就是拿到她經營的二手家俱店去改造後賣掉。」   「交換?」聽起來有點像是跳蚤市場?   「嗯,她明天要帶幾幅畫給我,還有適合塞那個角落的書櫃給我。」他指向樓梯下方的三角空間,「是她工廠裡的師傅用幾個櫃子組合起來做給我的。」   他聽出他的語氣中充滿著期待,他看向那個角落,一整面的書牆看起來相當壯觀。「你的書很多,都是工作用的?」   巫懿哲搖了搖頭,「全是工作的書也未免太悲哀了。工作用的大約三分之一吧,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興趣。對了,謝謝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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